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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梆子刚敲过,西巷的狗吠声突然停了。
林凡趴在迎客楼的房梁上,看着老鸦用铜钥匙打开墙角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卷,展开来看,竟是幽冥教近十年的联络名录。最上面那张画着钟鼓楼的剖面图,三楼横梁处用红笔标了个“藏”字。
“这是上个月才画的。”老鸦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教里传信说,交易时骨符就藏在那。”他指尖点了点剖面图,“横梁里是空的,有个暗匣,得用特制的铜钩才能勾出来。”
柳如烟正用炭笔临摹图纸,闻言抬头:“交易双方是谁?”
“不清楚。”老鸦摇头,“只知一方是教里的‘影使’,另一方……听说是从北境来的,出手阔绰,点名要活的骨符。”他往窗外瞥了眼,“天快亮了,暗桩该换岗了,我得回去应付。这是铜钩,你们收好。”
铜钩比手指略长,尾端弯成个小巧的圆环,钩子打磨得极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林凡接过时,指尖触到钩身的刻痕——竟是朵极小的梅花,和梅姑令牌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等老鸦离开,柳如烟将临摹好的图纸折成巴掌大的纸团,塞进腰带:“按图上的结构,钟鼓楼每层都有瞭望口,二楼的窗棂最松,适合潜入。”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藏”字,“只是这暗匣……会不会有机关?”
林凡摩挲着铜钩上的梅花:“梅姑的人留下的东西,该有后手。”他将铜钩揣进袖袋,“先去踩点,天亮后扮成小贩混进北街。”
天蒙蒙亮时,北街已摆开早市。林凡挑着副杂货担,柳如烟挎着个卖花篮子,两人一前一后往钟鼓楼走。青石路面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发着光,卖豆浆的梆子声、炸油条的滋滋声混着吆喝声,倒比别处热闹几分。
“看门口那两个灰衣人。”柳如烟用篮子挡着嘴,声音埋在花香里,“腰里鼓鼓的,手总在刀柄上蹭。”
林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钟鼓楼的大门敞开着,两个灰衣人倚着门框,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路人。楼前的空地上,几个卖菜的小贩正支摊子,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动作极慢,摆个萝卜能摆弄半炷香,眼角却时不时瞟向灰衣人。
“是老鸦的人。”林凡低声道,挑着担子往那边凑,“他说会安排‘自己人’接应。”
刚走到老头身边,对方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秤杆掉在地上,正好撞在林凡的担子上。林凡顺势弯腰去捡,耳旁传来极轻的声音:“影使穿玄色锦袍,左袖有补丁。北境来的带了三个护卫,都佩弯刀。”
直起身时,秤杆已经回到老头手里,他笑眯眯地称着萝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林凡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玄色锦袍配补丁,倒像是故意露的标记。
钟鼓楼共三层,一层供着土地公,香火不盛,只有个老道士在扫地;二层摆着几张破桌椅,像是供路人歇脚的地方;三层常年锁着,据说上面放着镇楼的铜钟。此刻三层的窗棂紧闭,隐约能看到窗帘动了动。
“午时交易,现在才辰时。”柳如烟买了串糖葫芦,咬了一口,“要不要先去二楼看看?”
林凡刚点头,就见两个灰衣人朝这边走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柳如烟的花篮。他不动声色地往柳如烟身前挡了挡,担子往旁边一挪,正好挡住灰衣人的路。
“让让。”灰衣人推了把担子,语气不善。
“好嘞。”林凡赔着笑,慢悠悠地挪开,眼角却瞥见柳如烟趁乱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土地公的香炉里——那是给老鸦的信号,说影使的特征已摸清。
等灰衣人上了二楼,柳如烟道:“看来二楼也有人守着。”她舔了舔糖葫芦上的糖衣,“三层锁着,要么从外墙爬,要么得找钥匙。”
林凡看向扫地的老道士,对方正好抬头,冲他比划了个“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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