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却放在了程美丽身上。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看见陆川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车间里巡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程美丽身上飘。而那个女人呢?正坐在工具台旁,娇气地指挥着两个学徒工给她擦桌子,手里还拿着那个看起来就很矫情的小镜子,左照右照。
“红颜祸水。”齐远手里的扳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在他看来,陆川就是被这只“狐狸精”给迷了心窍。一个大男人,为了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竟然连违反纪律打结婚报告这种昏头事都干得出来。
老陆这人太实在,可别让她给骗了。我得找个机会,让老陆看看这女的到底是啥样的人。
机会来得很快。
那台让全厂上下寄予厚望的苏式重型铣床,终于安装调试完毕,准备试运行了。
这可是个大家伙,墨绿色的机身足有一人多高,全是铸铁打造,沉稳得像是一座小山。这是厂里为了这次全省大比武,特意从兄弟单位“借”调过来的秘密武器,专门用来加工高精度的平面部件。
“开机!”赵老虎一声令下。
巨大的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铣刀盘开始高速旋转。
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围在机器旁边的技术骨干们,脸色全都变了。
“不对劲!”赵老虎趴在机床上听了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动静不对。听着闷,那是震动。这玩意儿可是精细活,要是震动大了,加工出来的面肯定全是波纹。”
果不其然,第一块试切的钢板拿下来,表面上布满了一圈圈细密如鱼鳞般的纹路。
这种“震纹”,是精密加工的大忌。
“怎么回事?地脚螺丝没拧紧?”李建急得满头是汗,拿着扳手趴在地上检查了一圈,“全是死扣,一点晃动都没有啊!”
“是不是主轴间隙大了?”另一个老师傅提出质疑。
齐远推开众人,亲自上手。他拿过百分表,吸在主轴上测了半天,摇摇头:“主轴跳动在0.005毫米以内,比新机床还稳。不是主轴的问题。”
那是哪儿的问题?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一车间简直成了急诊室。
赵老虎、李建,加上齐远这个外援,三个人带着一帮技术员,把这台铣床的传动箱盖都拆开了。齿轮、轴承、皮带轮,一个个检查,一个个排除。
可是,那股该死的震动,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只要一上刀,那股沉闷的、带着节奏的震动声就会响起,不仅刺耳,更让人心烦意乱。加工出来的零件,无一例外,全是废品。
车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这台机器要是趴窝了,这次全省大比武,红星厂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陆川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零件和满身油污、一筹莫展的技术员们,眉头紧锁,手里的烟卷几乎要烧到指尖。
齐远也是一肚子火,把手套往地上一摔,骂道:“这老毛子的东西就是邪门!明明哪儿都没毛病,它就是给你闹别扭!难不成里面住了个鬼?”
就在这群大老爷们儿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机器砸了的时候,一道甜腻腻的声音,夹杂着一股子浓郁的茉莉花香,悠悠地飘了过来。
“哎哟……这什么味儿啊?全是机油味,熏得我都要吐了。”
众人回头,只见程美丽手里端着那个精致的搪瓷杯,正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从旁边经过。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衬衫,在这灰扑扑的车间里,扎眼得要命。
看到这帮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她不仅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而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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