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含着。止疼,还提神。”
药童丙接过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哟,这味儿……像陈年桂花糕拌薄荷叶。”
“配方改良了。”霍安说,“加了半钱石菖蒲,提神效果翻倍。”
药童丙咂咂嘴,忽然笑了:“那我今儿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练。”霍安指指老鼠,“练到能看清断口里那三根筋腱在哪,再动刀。”
药童丙低头看。老鼠爪子冻得发青,断口处皮肉微缩,露出底下淡黄骨茬。他眯起眼,盯了半晌,忽然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断口边缘——一层薄薄的冰晶簌簌落下,底下果然有三根细如蛛丝的筋,呈淡粉色,一端连着爪心肉垫,另一端没入掌心皮下。
“看见了。”他说。
霍安点头,把银针递过去:“穿。”
药童丙接过银针,手指稳了些。他捏住老鼠断爪,将银针尖端对准断口下方半分处,手腕一压——针尖无声没入皮肉。
“再往上半分。”霍安说,“筋在骨上三分,不在皮下。”
药童丙调整位置,重新刺入。这次针尖一颤,稳稳停住。
霍安从陶罐里蘸了点青膏,抹在断口上。膏体遇温即化,渗进皮肉之缝隙,气味更浓,酸中带腥。
“现在缝。”霍安说,“银针引线,从断筋一端穿入,绕过骨面,再从另一端穿出,拉紧,打结。”
药童丙照做。银针穿进穿出,动作生涩,线头在他指间打滑两次,第三次才拉紧。他屏住气,用小剪刀剪断线头,剪刀尖离老鼠皮毛只有半分。
霍安看了眼:“结打得松。重来。”
药童丙没吭声,只把线头扯断,重新穿针。这次他手没抖,银针入皮如刺豆腐,线拉得匀,结打得紧,剪刀落得利索。
霍安点头:“行。换左爪。”
药童丙换了爪子,重复一遍。这次快了些,线头没打滑,结也紧。
霍安又让他换后腿,再换尾巴尖。老鼠尾巴断得不齐,皮肉翻卷,药童丙缝了三次才对上。
“歇会儿。”霍安说。
药童丙瘫坐在地,搓了搓发麻的手指:“霍大夫,您说……这线,真能长进肉里?”
“能。”霍安从药箱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丸,“这是‘固络丹’,昨儿熬的,专为缝合后补气养筋。你喂老鼠吃一粒,再灌半勺温盐水。”
药童丙照办。老鼠冻僵,牙关咬得死紧,他掰开嘴,把药丸塞进去,又用小竹片撬开喉咙,灌进盐水。老鼠没咽,药丸卡在舌根,盐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它不吞。”药童丙说。
“等它暖了就吞。”霍安把老鼠放回棉絮,“裹严实,搁灶台边烘着。”
药童丙照做。他把老鼠裹进厚棉布,只露个鼻子,搁在医馆灶台边。灶膛里余火未熄,热气熏得棉布微微发潮。
霍安没进屋,只站在灶台边,看着药童丙忙活。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他袖口翻飞,露出底下暗绣的金色经络图——一条手臂,从肩到指尖,线条清晰,毫厘不差。
他抬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那幅图。
药童丙转过身,见他还站着,便问:“霍大夫,您说……这老鼠,真能长好?”
霍安没答,只从药箱取出张油纸,铺在青石板上。他拿起炭笔,画了个人臂侧剖面图:皮肤、肌肉、筋腱、骨头,层层分明,连筋腱附着在骨上的小凸点都点了三下。
“这是断口该有的样子。”他说,“不是老兵那种砸断的,是刀切的,齐整,没碎骨,没烂筋。”
药童丙凑近看:“那……怎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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