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疏瞥他一眼:“我们那儿的狗,不吃药,只吃毒。活下来的才算狗。”
孙小虎笑容僵住:“……哦。”
霍安把药罐放下,起身拍了拍裤子:“进来坐吧,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不必。”她退半步,“药已送到,我该走了。”
“你饿了。”霍安突然说。
顾清疏一怔。
“你今天只吃了两块粗饼,就着山泉咽下去的。”霍安指了指她腰间一个小囊,“干粮袋瘪了,边缘有齿痕,是你咬开的。正常人不会这么用力——除非饿急了。”
她眼神微闪。
“我没钱付诊金。”她说。
“谁要你付了?”霍安转身走进屋里,“我让你留下,是因为你认得《毒经》里的方子。昨天那赵六身上的毒,换了十个大夫都看不出门道,你一眼就说是‘三合蚀心散’的变种。这种本事,不该浪费在山野里啃干饼。”
顾清疏站在原地没动。
“我不需要施舍。”
“这不是施舍。”霍安端了碗热粥出来,放在门槛上,“这是工钱。你帮我辨药,我管你吃饭。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粥冒着热气,米粒熬得软烂,上面浮着一点油星,还有几片切碎的菜叶。
她盯着那碗粥,许久不动。
孙小虎悄悄凑近霍安耳边:“师父,她不会是怕下毒吧?”
“不是。”霍安低声道,“她是怕接受了,就得欠人情。”
果然,顾清疏缓缓开口:“我不缺饭吃。”
“那你缺觉。”霍安说,“你眼下青黑,眨眼频率比常人慢三成,说明昨晚没睡。为什么?因为你在试药。”
她猛地抬头。
“你左手拇指有灼伤,新伤,边缘整齐,是接触高温金属所致。”霍安指着自己袖口,“你袖子里藏着个小铜炉,用来炼药。昨夜你在野外生火,怕被人发现,火光控得很小,所以加热不均,药汁溅出来烫的。”
顾清疏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银镯。
“你试的是解药。”霍安继续说,“目标是某种神经麻痹类毒素,发作快,致死时间短。你身边有人中过招,或者……你自己中过。”
空气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风吹动檐下晾晒的草药,沙沙作响。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问。
“霍安。”他说,“一个靠看病吃饭的郎中。”
“不止。”她声音冷了几分,“你能看出黑蝎子铁钳上的刻痕是新划的,能看出赵六中的不是蛊而是毒,能用一碗粥当诱饵——你根本不是普通大夫。”
“我也没说自己普通。”霍安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太早吓跑你。”
孙小虎听得一愣一愣的:“师父,您什么时候跟人家说过黑蝎子的事了?”
“我没说。”霍安看着顾清疏,“但她知道。因为她认识那只铁钳的主人。”
顾清疏没否认。
她只是慢慢弯腰,从裙摆夹层里取出一根银簪,轻轻插进粥碗边缘,停留三息,抽出。
银簪依旧雪亮,毫无变色。
她这才伸手,捧起碗。
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要把每一粒米的味道都记住。
霍安没说话,孙小虎也不敢出声。
直到她把最后一口粥舔干净,才低声说:“明天,我给你带‘血线莲’。”
“那玩意有毒。”孙小虎脱口而出。
“入药可治心疾。”她站起身,“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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