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炕都下不了。”
霍安进屋,孙小虎紧跟着,药箱抱在胸前,大气不敢出。
孩子七八岁,蜷在土炕角落,小腿肿得发亮,脚踝处青紫一片。霍安掀开被子看了看,又轻轻捏了捏脚背,孩子疼得抽气,眼泪直冒。
“没断。”霍安松了口气,“筋扭了,淤血堵着。要是再拖两天,就得落下跛脚。”
刘寡妇一听,当场跪了下来:“霍大夫,您救救他!我……我实在没钱请人推拿……”
“起来。”霍安伸手扶她,“我说过,一个铜板,三片槐叶。你现在给我,晚上我熬了药送来。”
女人愣住,眼泪哗地流下来。
孙小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药箱的锁扣,仿佛那里面真藏着什么能治穷的神药。
霍安开了方子,写的是寻常活血散,让孙小虎记下剂量。孙小虎一笔一划抄得认真,连标点都没漏——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那顿号是干啥用的。
出门时,刘寡妇追到院外,硬塞给孙小虎半个炊饼。
“拿着,给孩子添双鞋。”她说。
孙小虎想推,霍安却轻轻按了下他肩膀。
他只好接了,低声道:“谢谢婶子。”
路上,孙小虎一直没说话,直到出了巷子,才小声问:“师父,她为啥哭成那样?不就是看了个病吗?”
“因为她以为,自己付不起。”霍安望着远处山影,“很多人不是病不起,是信不过有人肯白帮他们。”
“那咱们也不是白帮啊,收了铜板和树叶。”
“对,所以他们才信。”霍安笑了下,“人啊,不怕占便宜,就怕欠人情。收点小东西,反倒让他们心里踏实。”
孙小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把怀里炊饼拿出来,掰成两半,递给霍安一半。
“干啥?”霍安挑眉。
“你早上没吃。”孙小虎说,“我也不能白吃饭。”
霍安愣了下,接过饼,咬了一口,芝麻香混着麦香,还挺好吃。
“行。”他边嚼边说,“算你懂事。”
第二家是镇北的老赵头,咳嗽了半个月,咳得晚上睡不着。霍安去了,听肺音,看舌苔,最后开了两副润肺汤,叮嘱他别在风口坐着。
孙小虎这次学乖了,进门先找地方把药箱放下,然后安静站着,只在霍安问时才开口记录。
老赵头抓药时翻了半天口袋,掏出三个铜板,手抖着递过来。
“多了。”霍安退了一个,“剩下的,买斤梨煮水喝,比药还管用。”
老头眼眶一红,哆嗦着点头。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升到头顶。孙小虎背着药箱,脚步比来时稳多了。
“今天咋样?”霍安问。
“累。”孙小虎喘着气,“可……还挺有意思。”
“哪点有意思?”
“你看,刘婶子后来笑了,老赵头还塞给我一颗糖豆。原来治病……也能让人高兴。”
霍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进了破庙院子,孙小虎把药箱轻轻放在供桌上,动作轻得像放鸡蛋。他解开带子,一样样往外拿药瓶,挨个检查有没有磕着碰着。
霍安坐在门槛上喝水,看着他忙活。
“孙小虎。”
“哎!”
“明天还去不?”
“去!”他头也不抬,“我都想好了,下次我能背两个箱子!”
“不急。”霍安喝了口水,“你先把一个背稳了。”
孙小虎停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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