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装作没看见。

    他只是朝秦城招招手，示意他跟上，然后催马往那座小庙走去。

    秦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跟了上去。

    ——

    两人缓缓靠近那座小庙。

    越靠近，秦城心里的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龙象功运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在疯狂地提醒他什么。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肌肉紧绷，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

    但唐刀走得很稳，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样。

    秦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刀哥是武举人，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在，应该没事。

    两人走到庙门口，勒住马。

    庙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门上没有锁，也没有闩，就那样半开半合，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唐刀翻身下马，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

    庙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秦城跟着他走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从破败的屋顶和墙壁的裂缝里透进来几缕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腐烂的木头，又像是烧焦的香灰。

    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深深的脚印。

    灰尘上有些杂乱无章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行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过。

    秦城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只当是野猫野狗留下的。

    正对着门的，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那神像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半边脸都塌了，露出里面的草胎和木架。

    身上的彩绘早已斑驳脱落，只剩下一片一片的灰白。

    神像前有一张供桌，也是破破烂烂的，桌面上积满了灰尘，还有几个空了的碗碟，歪歪斜斜地放着。

    庙的两边，是两排空荡荡的木架子，大概是以前放供奉用的。现在架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厚厚的一层灰。

    墙角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破布，有烂木头，有几根烧过的香，还有几块不知什么用途的石头。

    整个庙里，除了破败，似乎真没什么异常。

    但秦城站在门口，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着那座破败的神像，总感觉那神像的眼睛在盯着他看。虽然那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是一个深渊。

    他盯着那只眼睛，忽然觉得那眼睛动了一下。

    秦城浑身汗毛倒竖，后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里面那座破败的神像，总感觉那神像剩下的那只眼睛在盯着他看。

    那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是一个深渊，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他盯着那只眼睛，忽然觉得那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动了。

    那只眼睛，刚才明明是朝前的，现在好像……好像往他这边偏了一点点。

    秦城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喊唐刀，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唐刀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了。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稳，那么从容，像是走进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破庙。他走到庙中央，站定，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清理地上的杂物。

    秦城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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