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官府要命,后头黑蛇帮抽髓。
这是明摆着相互勾结喝血。
像秦城这种,独子,爹瘫了,家里锅都揭不开,哪来的钱?
虽侥幸不需要被拉去参军,但也交不起“保丁费”和“平安钱”。
没错,即使秦城家里不需要被抽丁,黑蛇帮也要“保丁费”。
虽然很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黑蛇帮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类似秦城这样交不起钱的人,黑蛇帮给了出路:下矿挖煤抵债。
三十天期限。
三十天内凑够十两银子,走人。
凑不够,一辈子在这洞里挖,直到累死,扔进废矿坑。
这矿是黑蛇帮私开的,而且听说“上面”也有人保,死了人连张席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秦城的回忆:
“秦城!还吃那玩意儿呢?”
秦城抬头看到三个年轻人走过来。
三人都是河沟村的村民,也算同龄人。
两男一女,身上也脏,但眼睛里有活气,不像洞里其他人那样死寂。
说话的是王海,个子高点。
旁边的赵墩胖些。
孙小芹脸上有点雀斑,看人时习惯性往下瞟。
他们是家里砸锅卖铁凑了“保丁费”,暂时没被拉走。
可钱给了,黑蛇帮依旧不放过。
黑蛇帮三天两头找他们爹娘“帮忙”,其实就是勒索更多银子。
没办法,家里只好让半大孩子轮流来矿上“干几天”。
也就是说,就算你交了钱,也要干活。
不过他们每周能歇两天,干满一个月就能走。
不用像秦城这样,除了回家睡觉,其他时间全扔在洞里。
“嗯。”秦城应了声。
王海一屁股坐旁边煤堆上,掏出个杂粮饼,掰开,里头夹着点咸菜疙瘩。
看的秦城嘴里口水疯狂分泌。
他咬了一大口,嚼得吧唧响: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不过快了,我再干七八天,这期满了。”
赵墩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却掩不住兴奋:
“我爹托了镇上的王铁匠,再使二两银子,就能让我当学徒!
打铁是苦,可那是手艺,能脱贱籍!”
孙小芹站得稍远,用手扇着灰:
“我娘也在托人,看能不能送我去县城布庄当学徒丫头。
听说管吃住,月钱还有五十文呢。”
她说着,瞥了眼秦城手里黑乎乎的窝头,嘴角撇了撇,没吭声。
脱籍。
这两个字烫人。
大梁律,匠籍、商籍、军籍,算“良籍”。
像店里的跑趟伙计,铁匠铺子里的学徒,这都算“良籍”。
还有一种人,是武者,听说见官不用跪,杀人不抵命,地位极为尊贵。
这也还是秦城听村里老人说起的。
而他们这种无田无产,无技无凭的,是“贱籍”。
贱籍之子,永为贱籍,不能考功名,不能当差,见官要跪,服役最重,命最贱。
黑蛇帮敢这样欺压河沟村的村民就是这个原因:
其一:河沟村村民乃是贱籍。
其二:黑蛇帮帮主是个货真价实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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