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辽国南京留守司最近在调查一桩旧案:六年前,有一批宋国军械流入辽境,经手人叫‘胡先生’。辽国当时以为这是宋国边将走私,但现在怀疑,这批军械可能原就是要送往辽国的,只是中途被截胡了。”
“胡先生?”赵机心中一动,“可是个中年文士,蓄短须,左眉有痣?”
“耶律德光没说相貌,只说此人持‘玄鸟令’接洽。”苏若芷诧异,“您知道此人?”
“可能是石保兴的幕僚。”赵机将刘三郎所说告知,“若真是同一人,那‘胡先生’就是‘三爷’网络的关键联络人。他六年前消失,恐怕不是摔死,而是转入地下,继续运作这个网络。”
苏若芷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说来,这个网络已存在至少六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也是赵机最想知道的。私兵、军械、粮食、遍布朝野的人脉……这些资源足以发动一场政变。但“三爷”迟迟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三月初一,赵大郎传回第二条消息,也是最重要的消息:
黑石岭深处发现营地,位于一处隐蔽山谷中。营地依山而建,有木屋三十余间,可驻兵五百人。营中可见操练的士卒,皆着黑衣,纪律严明。营地东南有仓库三座,西北有马厩,养马约百匹。更关键的是——营地中央立着一杆大旗,旗上图案正是狼头!
“狼头旗……”赵机看着赵大郎冒险绘制的草图,手微微发颤。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石党余孽、“三爷”网络、私兵据点,三者合一。这个隐藏在深山中的营地,就是“三爷”的武装核心。
“赵大郎还说,他在营地外围潜伏一日,发现进出营地的除了黑衣人,还有几个穿常服的人,其中一人……”曹珝顿了顿,“赵大郎说,那人身形瘦高,动作阴柔,像是宦官。”
宦官!赵机猛地站起。
宫中有宦官参与,甚至可能是核心人物。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三爷”能掌握宫廷密道、能盗用御用之物、能在宫中安插眼线。
王继恩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赵大郎现在何处?”赵机问。
“正在撤回途中,预计明日可回城。”曹珝道,“安抚使,既然已查明营地位置,是否该调兵围剿?末将愿率两千精兵,三日内踏平黑石岭!”
赵机却摇头:“不。现在动兵,即便剿灭了营地,也抓不到核心人物。‘三爷’必然还有别的藏身处。我们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石岭:“这个营地,是‘三爷’的底牌之一。他敢放在离真定府如此近的地方,说明他自信我们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不敢动。”
“为何不敢动?”曹珝不解。
“因为一旦动兵,就是公开撕破脸。”赵机眼中闪过冷光,“‘三爷’在朝中必有高官庇护,甚至可能涉及皇室。若无确凿证据就动他的私兵,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忠良’‘擅动刀兵’。”
“那该怎么办?”
“等。”赵机道,“等赵大郎带回更详细的情报,等我们摸清这个营地的运作规律、补给路线、与外界联络的方式。然后……切断它的补给,逼里面的人动,或者逼外面的人来救。”
他转向曹珝:“曹将军,从今日起,派可靠之人盯死永盛粮行。所有运出的货物,一律秘密跟踪。但不要拦截,我们要找到所有接收点。”
“是!”
“周通判,你继续查‘胡先生’的下落。此人六年前消失,但很可能还在河北西路活动,甚至可能就在真定府。”
“下官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苏若芷留下,轻声道:“赵安抚,您让联保会参与边贸,是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