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辽国南京留守司萧干往来三年,以兵器换马匹,获利十万贯。这难道也是‘行些方便’?”
“你……你血口喷人!”孙何嘶声道,“陛下,赵机这是诬陷!他因推行新政与臣政见不合,便罗织罪名,欲置臣于死地!”
“政见不合?”赵机冷笑,“孙侍郎,你指使李宗谔伪造辽国细作,诬陷我真定府官员通辽;你收受刘承规贿赂,阻挠磁州官矿整顿;你派人在江南清查联保会,企图断我真定府财路;你甚至收买刺客,在邢州伏击于我——这也是政见不合?”
每说一句,孙何脸色就白一分。当说到“收买刺客”时,他终于瘫软在地。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痛心,更多的是震怒。他缓缓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孙何:“孙何,朕再问你一次:这些事,你可认?”
孙何伏地颤抖,良久,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臣……认罪。”
殿中一片死寂。堂堂礼部侍郎,清流领袖,竟真的通敌卖国,结党营私,陷害忠良。
皇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温情:“孙何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御史台狱,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族人待审后处置。”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将面如死灰的孙何拖了出去。
皇帝走回御座,目光落在赵机身上:“赵机,你擅离职守,无诏入京,擅自调兵,按律当革职查办。但念你揭发大案有功,且事出紧急,朕准你戴罪立功。继续追查‘三爷使者’,务必将此獠擒获。此案一了,再论你的功过。”
“臣,谢陛下隆恩。”赵机叩首。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你名‘机’,与朕名‘炅’音近,近日朝中颇有议论。你可知晓?”
该来的还是来了。赵机心中凛然,面上却平静:“臣知晓。名讳之事,臣本不敢僭越。然父母所赐之名,不敢擅改。若陛下觉得不妥,臣愿改名以避讳。”
皇帝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改名就不必了。‘机’者,枢机也;‘炅’者,光明也。音虽近,意不同。朕非昏君,岂会因一字之音而罪臣子?只是……”他顿了顿,“你要记住,为臣者,忠君体国是本分。功高不骄,权大不专,方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既是开脱,也是警告。赵机深深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
“起来吧。”皇帝摆手,“吴卿,此案由你总领,枢密院、皇城司、御史台协同办理。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
“臣遵旨!”吴元载躬身。
“王都知。”
“老奴在。”
“清风观密道立即封死,相关知情人严加管控。皇城司内部彻查,凡有牵连者,绝不姑息。”
“老奴领旨!”
皇帝又看向高琼:“高卿,殿前司加强宫禁,尤其注意猎苑一带。再跑掉一个人,朕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一道道旨意颁下,整个朝廷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赵机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
卯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赵机走出垂拱殿,晨曦微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吴元载跟了出来,低声道:“你先去我府中休息,今日不必回真定府了。”
“可是真定府那边……”
“周明、沈文韬都是干才,能稳住局面。”吴元载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养足精神,追查‘三爷’。此人能调动刘承规、孙何,能在汴京经营如此网络,绝非寻常之辈。若不擒获,后患无穷。”
赵机点头:“下官明白。只是李医官她……”
“已经送到太医局救治,性命无碍。”吴元载拍拍他肩膀,“你也去看看吧。记住,无论多么艰难,身体是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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