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卫国。不过……”他顿了顿,“以老夫对辽国的了解,萧绰太后精明过人,不会在春荒时节发动全面战争。最大的可能,是持续施加压力,迫我让步,同时掠夺物资。”
这判断与赵机从数据中得出的结论一致。他稍稍心安。
离开吴府别业时,已是申时末。夕阳将汴河染成金红色,水面舟楫往来如织。赵机沿着河岸缓行,心中反复思量吴元载的每一句话。
宫中贵人要见他?会是谁?目的是什么?与苏若芷收到的牙牌是否有关?
不知不觉,脚步已转向芸香阁方向。
芸香阁后院,苏若芷正在书房核对账目。见赵机来访,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起身相迎。
“赵官人出闱了?快请坐。”她亲自斟茶,“锁院辛劳,可还适应?”
“尚好。”赵机接过茶盏,“听闻苏娘子这边,近来多有波折。”
苏若芷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些小麻烦,不足挂齿。倒是联保会江南试行,比预期的顺利。上月漕运上两家会员货船相撞受损,依章程赔付,五日便了结,如今江南商界对联保会信心大增。”
“纵火之事……”赵机迟疑道。
苏若芷面色微冷:“确是石府手笔。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纵火次日,江宁府通判便‘恰好’巡视到那片街市,当众申饬了负责该坊治安的厢军指挥使。此后,类似的明面骚扰便少了。”
这背后,显然有宫中那股力量的制衡。赵机想起吴元载的叮嘱,没有提及自己即将面见贵人之事,只道:“苏娘子务必小心,石府手段阴狠,防不胜防。”
“妾身晓得。”苏若芷点头,忽然道,“赵官人,妾身近日有一想法,想听听你的见解。”
“请讲。”
“联保会在江南已立稳脚跟,下一步,妾身想尝试打通一条‘江南—汴京—雄州’的相对安全商道。”苏若芷眼中闪着光,“不涉禁物,只运布帛、药材、书籍、瓷器等寻常货物。若成,既可赚取利润,也可为将来边地物资流通探路。”
赵机心中一动。这想法与沈文韬策论中的构想,以及宫中贵人“北货南运”的暗示,不谋而合。
“雄州边市查验趋严,苏娘子可有把握?”
“正因查验严,合法商旅才更有机会。”苏若芷道,“妾身已托人打听清楚,如今雄州边市,对持有完整税凭、货单,且货物与单据相符的商队,反而通关更快——因为守关将领也怕担‘资敌’之责,合规的反而省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妾身收到消息,朝廷可能不久后会在雄州试行‘边贸核验新规’,对合法商旅给予一定便利。这或许是机会。”
赵机深深看了苏若芷一眼。她的商业嗅觉与政治敏锐度,令人惊叹。这消息,恐怕也与宫中暗示有关。
“此事可行,但须步步为营。”赵机沉吟道,“首批货物不宜多,路线要选稳妥的,沿途关节要打点清楚。更关键的是……”他直视苏若芷,“要与边防大局相协调。如今边境紧张,商队行动,必须避开军事敏感区域和时间。”
“妾身明白。”苏若芷郑重道,“已初步选定路线,避开拒马河冲突区域,走保州—易州—涿州西线,最终至雄州。首队只发三车货物,以书籍、药材为主,即便有失,损失也有限。”
赵机点头。苏若芷的计划周详谨慎,确可一试。
又聊了些细节,天色渐晚。赵机起身告辞,苏若芷送他到院门。
临别时,她忽然轻声说:“赵官人,锁院期间,李晚晴李娘子曾来寻过你一次。”
赵机一怔。李晚晴?那个在涿州救过他、性情飒爽的将门孤女?自他调任汴京后,二人便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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