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最后一片尚未完全融化的、极其微小的雪粒,在体温下,边缘开始变得圆润、透明,即将化为水渍。他清晰地“知道”,这雪粒融化,是水分子热运动加剧、氢键断裂的微观过程,是环境温度与体温能量交换的结果,是雪花从大气凝结、飘落、最终回归水循环的、****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是“道”在物质相变层面的一次具体显现。他甚至可以“推演”(或者说,直接“看到”其关联脉络)这滴水渍蒸发后,水分子可能去往的无数条路径,可能参与的无数个后续过程(被微生物吸收,渗入土壤被植物根系获取,再次蒸发进入大气,飘洋过海成为另一场雨雪的一部分……)。
但是,然后呢?
知道了这一切,了悟了这一切,甚至“是”这一切的一部分,甚至此刻的“了知”本身也是这一切的一部分……然后呢?
他可以用一个念头,调动那重新“记起”的、属于“无上存在”的、近乎无穷的力量,瞬间驱散严寒,治愈伤病,点石成金,甚至让这座破庙化为宫殿,让这小镇风调雨顺,让这天下众生安乐。这在“存在网络”中,不过是某些节点(他自身的精神/能量状态)的剧烈变化,引发的一系列复杂的、但同样遵循着某些更深层规则的、连锁反应。从“道”的无限网络视角看,这与他此刻继续饥寒交迫、默默死去,并无本质的高下之分,都只是网络动态演化中,一种可能的路径,一种涌现的模式,一种暂时的形态。如同水分子可以选择蒸发,也可以选择结冰,都是能量状态变化的可能结果,无所谓“对错”或“优劣”。
他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作为一个乞丐,体验这饥寒,这病痛,这卑微,这生老病死,直到躯体腐朽,意识消散,物质能量重归网络,参与下一次的排列组合。这也只是网络演化的另一条路径,另一种模式。
他可以去行侠仗义,可以去探索星空,可以去创造文明,可以去毁灭世界,可以去沉思冥想,可以去纵情声色……在无限的存在网络、无限的可能性、无限的关联中,每一条路,都同样“合理”,同样“可能”,同样只是“道”的无限显现中,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一个不断变化的模式,一种自我指涉的游戏。
“道”没有预设的终点,没有必须遵循的“剧本”,没有绝对的“应该”或“不应该”。它只是显现、演化、关联、 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那么,“我”,叶深,此刻这个拥有“圆满道心”、洞悉“道之尽头”、容纳“新旧交融”的、独特的、节点/视角/意识中心/存在显现,该如何“存在”?该如何“行动”?该如何“选择”?
“道”本身,是无限的、无目的的、自我显现的游戏。它不提供“路标”,不设定“目标”,不给予“意义”。意义、目标、道路,都是网络中的某些节点(特别是具有意识的节点,如人类),在自身有限的认知与体验中,建构出来的,是网络动态中涌现的、局部的、暂时的、 现象。
叶深此刻,恰恰跳出了大多数节点的“有限认知”。他看到了网络的“全貌”(或者说,看到了“全貌”的无边无际与无限可能),也看到了“意义”、“目标”、“道路”这些东西,是如何在网络的局部、在特定的节点集群中、在有限的时间内、被建构、被相信、被追逐、然后消逝、 的。
狗娃的目标是吃饱饭、少挨打、听故事,他的“路”是被生存欲望和社会关系所限定的、狭窄但具体的路径。
阿力的目标是养家糊口、攒钱娶妻,他的“路”是码头苦力、出卖劳力、在特定社会结构中挣扎向上的路径。
李慕文的目标是科举高中、光宗耀祖、实现抱负,他的“路”是寒窗苦读、遵循儒家规范、在帝国官僚体系中攀升的路径。
甚至“无上存在”曾经的目标(维持世界稳定?观察文明演化?体验存在本身?),也只是在某个更高层次、更广维度上,一种暂时的、被自身性质所定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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