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意义与温度的戏剧。戏剧的布景、道具、演员的躯体、乃至最基本的物理规则(如重力让布景稳固,光线让人看见表演),都由“自然之道”提供并限定。但戏剧的内容、情节、角色的悲欢离合、以及其中蕴含的爱恨情仇、道德抉择、精神追求,则是“人文”的创造。
“道在民间”,是看到了戏剧本身的动人之处,看到了角色之间真挚的情感与顽强的生命力。
而“自然之道”,则是看到了支撑这场宏大戏剧得以演出的、那庞大、精密、冰冷而又不可或缺的舞台本身,以及那无形却无所不在的、决定戏剧基本形式的物理规则。
两者并非割裂,而是一体两面,是“道”在不同层面、不同维度的显现。
“自然”是基底,是底色,是冰冷无情却又提供一切可能的“存在”本身。
“人文”是涌现,是创造,是在这基底之上,由生命(尤其是人类)演绎出的、充满温度与意义的“现象”与“选择”。
没有“自然”的舞台与规则,“人文”无从谈起,是空中楼阁。
没有“人文”的演绎与创造,“自然”只是冰冷死寂的法则集合,是失去灵魂的机械。
叶深曾经创造世界,制定法则,那是从“造物主”的角度,去设定、去规划、去安排“自然”与“人文”的初始状态与运行逻辑。但那更像是搭建一个精美的模型,然后观察其运转,他虽然制定规则,却未必真正“融入”这规则之下的、每一个最卑微的、挣扎的、有温度的生命体验。
而现在,他以一个乞丐之身,在濒死的边缘,以最彻底的方式“融入”了这舞台,成为了舞台上最微不足道、也最真实的一个角色。他不仅体验了“人文”戏剧中的悲欢(饥寒、病痛、欺凌、善意、联结),更在此刻,以这角色即将消亡的、最纯粹的生命状态,触摸到了支撑这出戏剧的、那冰冷而恢弘的“自然”舞台本身。
他感受到了雪花的冰冷与平等,感受到了生命在寒冷中挣扎求存的原始本能,感受到了能量与物质的流转,感受到了衰亡与新生的循环,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却又是万物得以存在与演化的根本法则。
这“自然之道”,并不因他的“了悟”而有丝毫改变。大雪依旧飘落,寒冷依旧侵蚀,他的生命之火依旧在微弱地摇曳,随时可能熄灭。老瘸子的呼吸依旧微弱,老鼠依旧瑟缩,李府的炭火依旧温暖,小石头依旧在风雪中挨冻……
“道”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领悟而施以怜悯,也不会因为某个生命的消亡而有所动容。它只是“是”,只是“如此运行”。
但正是在这冰冷、客观、无情的“自然之道”的映衬下,那“人文”中涌现出的点点微光——狗娃的馒头,阿力的不屈,铁蛋的坚持,二牛的困惑,小石头的寻找,甚至老瘸子最后的依恋——才显得如此珍贵,如此动人,如此具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对抗虚无的力量。
因为,这是在冰冷法则的舞台上,由有限、脆弱、终将消亡的生命,自发演绎出的、关于温暖、联结、意义与不屈的奇迹。
叶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几乎细不可闻。雪花落在他脸上,不再融化。极致的寒冷,似乎正在将他最后一点生命的热量也带走。那“灵明不昧”的感知,也开始如同退潮般,从宏大无边的天地风雪、万物生息,缓缓收回,收拢到他这具即将彻底冰冷的躯壳之内。
最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
他“看到”了,也“感知”到了。
“道”,既是那冰冷无情、囊括万有、运转不息的自然法则(自然之道),也是那在法则之上、由生命自身创造的、充满温度与意义的人文光辉(道在民间)。
两者同源而异相,一体而两用。如同硬币的两面,不可分割。
冰冷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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