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副将踉跄着冲到近前,头盔不知丢在何处,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烟尘,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哀求,“撤吧……再守下去,弟兄们就真要全撂这儿了……给咱‘天罡’军,留点种子……”
岳镇山喉结滚动,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撤?往哪撤?身后,就是两界疆域,就是亿万生民。他们已是最后一道屏障。一旦这最后的节点被攻破,黑风崖污染核心将再无束缚,与那即将抵达的聚合体汇合……那将是真正的末日。
可若不撤,眼前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将性命与忠诚都托付给他的弟兄,就要全部葬送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抉择关口,玄机子在一队“道外探寻司”精锐的拼死护卫下,冲到了岳镇山身边。老道此刻道袍破碎,面色蜡黄,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岳帅!不能撤!再给老道……不,再给我们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玄机子嘶哑着声音,紧紧抓住岳镇山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国师?”岳镇山看着玄机子眼中的光芒,死寂的心中微微一动。
“道外之隙!我们找到了!就在前方,污染潮汐与最后屏障碰撞最激烈的地方!”玄机子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那不是简单的混乱区域!那是秩序与混沌、存在与虚无被极度挤压、撕裂后产生的……缝隙!真正的‘道外之隙’!在那里,‘镇岳’的规则偏转几乎失效,常规术法威能大减,但同样的,那些畸变体的概念污染、逻辑侵蚀,也会被大幅削弱、扭曲!它们在那里,也会变得……脆弱!”
“脆弱?”岳镇山眼中爆出一丝精光。
“对!脆弱!因为在那‘缝隙’里,现有的规则、概念都变得模糊,万物都更接近于某种……‘本初’状态!”玄机子飞快地解释着,手中多出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奇异混沌光泽的、不规则的碎片,“这是老道拼死从一处较大的‘隙’边缘,用司里最新炼制的‘纳虚瓶’捕获的一缕‘隙中之息’!你看!”
他猛地将那碎片掷向不远处一头正在冲击屏障的、形如多面结晶体的畸变体。碎片在飞行过程中无声碎裂,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一切色彩又似乎没有任何色彩的、非实非虚的“气息”泄露出来,笼罩了那头畸变体。
刹那间,那原本坚固、闪烁着扭曲光泽的结晶体躯壳,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表面出现了诡异的融化与重构迹象。其稳定的形态开始波动、模糊,散发出的污染气息也骤然紊乱、衰减。虽然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那“隙中之息”便消散无踪,畸变体也迅速恢复了原状,但那一瞬间的“脆弱”,却被岳镇山和周围所有目睹的将士,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是……”岳镇山呼吸急促。
“这就是‘道外之力’的雏形!或者说,是引动、利用‘道外之隙’的钥匙!”玄机子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虽然极不稳定,难以控制,效用短暂,但它证明了,在‘隙’中,那些怪物的‘优势’会被削弱!而我们,若能掌握、哪怕只是短暂借用一丝‘隙’中的特性,或许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或许,就能找到一线反击的生机,甚至……逆转战局的契机!
“需要多久?需要什么?”岳镇山斩钉截铁地问,眼中重新燃起了决死的火焰。既然撤退是死路一条,那不如在绝境中,赌上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至少半个时辰!需要最精锐的、意志最坚定、对自身‘道’领悟最深的修士,携带这初步炼制的‘引隙瓶’(玄机子举起一个样式古朴、瓶身布满奇异纹路的玉瓶),冲入前方最大的那处‘道外之隙’,冒险汲取、炼化其中的‘隙中之息’,并将自身对‘道’的领悟、最纯粹的意志与信念,与之结合,尝试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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