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而为蝉,入土为蛹!(4/4)
有感到半点不适宜。
寿衣铺子的大门刚打开,一辆板车就停在了门口。
来人是一老一少。
老的满脸褶子,是个帮忙拉车的脚夫。
少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身形瘦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和悲愤。
他是昨天李想缝合的那具断头尸体的儿子,名叫邵山。
“李老板,我来接我爹回家。”
邵山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一宿。
李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引着他进了停尸间。
当看到那具已经被缝合得体体面面,脖颈处几乎看不出伤痕的尸体时,邵山那紧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决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儿子不孝……”
哭声凄厉,在这个清晨的小巷回荡。
李想站在一旁,手里盘着两个用来练习指力的铁胆核桃,静静地看着。
等邵山哭够了,起身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一大把铜币。
“小李老板,这是剩下的钱,您点点。”
“不用点了。”李想扫了一眼,大概知道数目只多不少,他只取了约定的一半数额,剩下的推了回去。
“令尊是条汉子,剩下的钱,留着给他买点纸钱路上打点吧。”
邵山愣了一下,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小李老板。”
两人合力将尸体抬上板车。
临走前,那个一直陪在邵山旁边的老脚夫叹了口气,劝道:“山娃子,听叔一句劝,把你爹埋了,就在老家安生过日子吧。
你爹就是因为那什么……什么革什么,把命都革没了,你这又是何苦?”
邵山正在绑绳子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决绝。
“安生?这世道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他指着北边的方向,咬牙切齿:“军阀混战,旧朝遗民死而作妖,外来列强把我们当猪狗,我爹为了唤醒民众而死。
他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他没干成的事,我来干!
我要南下,为大新朝的崛起添砖加瓦!”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脚夫吓得要去捂他的嘴,“这可是要去送死啊,南方在打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老邵家可就绝后了。”
邵山一把推开老脚夫的手,转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父亲的尸体,目光如炬。
“死?我不怕死!”
少年挺直了脊梁。
“老师说过,好男儿何处不埋骨,若是能换这世道清明,死我一个邵山,便会有千千万万个邵山站起来!”
说罢,他拉起板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中。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中的铁胆核桃轻轻转动。
“好男儿何处不埋骨……啧,年轻人,火气真大。”
他摇了摇头,语气虽是调侃,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这世道,有人想长生,有人想赴死。
谁比谁高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