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
“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肖阳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于壹鸣愣了一下,看了看郑恣,又看了看林烈,退了回去。
郑恣和林烈站在走廊的尽头。灯管在头顶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走廊很长,另一头是审讯室,关着陈天海和詹丽芬。这一头是他们。
郑恣看着林烈,“现在,你能说你没告诉我的那些事了吗?”
林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是审讯室的方向,是陈天海的方向,是二十年秘密翻涌到明面的方向。所有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在莫桑比克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郑恣看着他。
“千禧年湄洲岛落海之前,有个比我们大一点的男孩,用荧光妈祖像砸我们。当时我在想圣杯的事,是你先看到的。你推开了我,替我挡。是你救了我。”
郑恣想到阿杰说的那些话,对得上。“阿杰说,你也把我护在身后。”
“但没有你下意识地挡住,那一下砸到我头上,我不一定活着。”
郑恣移开目光,看着走廊尽头的白墙。“后来呢?”
“后来我们掉下海。陈天海他们才看见。他们怕搞出人命,过来看。我阿吾和你爸看到是我们,冲下来救我们。岸边还有两个人,是陈天海和另一个人,也许是吴启明。我清醒的时候,他们没下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郑恣点头,“阿杰说了一个故事。跟你想起来的差不多。”
林烈低下头,“就算他们在最开始不知情,他们也要为这件事负责。”
郑恣又问,“那你的保险柜呢?”
林烈的声音很低,“那时候那么危险,我怕他们查到你。我也怕你查到他们。”
“所以那个黑衣人就是你。”
“是。”他看着郑恣,“但是那个帮凶,那个医生,已经被抓了。”
郑恣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林烈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和她的一样凉。
走廊尽头,团队还在等。于壹鸣探着头,被李凤仪拉回去。侯千在发消息,刘晓薇靠着墙站着,肖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
郑恣和林烈起身走过去,就听见警察局里传来一阵闷声的哭嚎,不是尖叫,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气声,像海风灌进废弃的船舱。
侯千跑过来,看着林烈,“林烈哥……”
林烈问她怎么了。于壹鸣、李凤仪、刘晓薇也凑过来。
侯千的声音很小,“刚才警察进去的时候说……找到了两个尸体。”
林烈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侯千点头,“对。是……是你的两个弟弟。”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林烈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与虎谋皮。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郑恣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走进阿嬷的房间,点上三支细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上升,往虚空里散。她看着阿嬷的照片。
“阿嬷,湄洲岛的浪平了。”
没有人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四楼的窗户暗着。永远不会有人冲她招手了。
郑恣休息了几天,消息一件件传到她的耳中。
中国警察的行动速度飞快,那批妈祖像化验后确实包裹着提取后的稀土基材料。跨越世纪的走私案告破。照片里的那个人没有在现场抓住,他在海上被抓住了。他在中国渗透的所有人员也在警方的打击下落网。
二十年后的现在,没有人能在中国眼皮底下偷走中国的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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