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弹起来三丈高，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把灰蒙蒙的天遮得更暗了。

    它们扇翅膀的声音像几十架直升机同时低空盘旋，震得空气都在抖。

    飞蝗底下是蜂虫，通身金黄带黑条纹，屁股后头的毒针比成年人的手指头还长，亮晶晶的，一看就带着毒。

    它们飞得比飞蝗低一些，飞得也慢一些，但数量更多，一层叠一层，像一片翻滚的金色麦浪。

    蜂虫下面是蚁虫，通体通红，每一只都有磨盘那么大，脑袋上顶着两根大颚，一开一合“咔嚓咔嚓”地响，那声音混在嗡嗡声里像有人在不停地掰断骨头。

    它们在地皮上爬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流向石头方向。

    蚁虫旁边是地蝎，通身黑亮，六条腿，尾巴上勾着一根半尺长的毒刺，爬在地皮上黑压压一片，所过之处草叶子全蔫了，地皮被它们的爪子刨得翻起来，像被犁过一样。

    地蝎中间夹着蜈蚣，通身墨绿，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长着一对脚，几十对脚在草叶上沙沙沙地爬。

    那声音听起来不大，可几十万只蜈蚣一起爬，沙沙声连成一片，像下了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大雨。

    最底下是蜘蛛，通身灰白，八条腿撑开比磨盘还大，肚子上有红色的斑点，嘴里吐着丝，丝落在地上把草叶子缠成一团一团的白色茧子，那些茧子在虫海里一滚就被踩碎了，碎丝粘得到处都是。

    六种虫子，几十万只，混在一起飞，混在一起爬，翅膀扇出来的风把平原上的碎石吹得满地滚，嗡嗡声、沙沙声、咔嚓声混成一锅，震得人耳朵疼、头皮麻、胃里翻。

    “我的娘咧……”呼延烈赤着的上身上肌肉绷得死紧，两只拳头攥着，嗓门都劈了，“这他妈是虫子还是妖怪……这每一只都比俺家那口锅还大……”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姜太虚断柄拂尘攥在手里，白须被虫风刮得往后飘，老道士的眼睛死死盯着虫群，“你们看它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平原尽头，孤零零地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那石头表面光滑细腻，土黄色，被虫风刮得泛着温润的油光。

    方方正正的，面积足有两千五百平方米，长宽接近五十米，像一座被刀切平了的小山包，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显得又突兀又古怪。

    几十万只毒虫正往那块石头上撞。

    飞蝗飞得最快，冲到石头跟前连拐都不拐，“啪”地一头撞上去，脑壳撞碎了，翅膀折了，绿浆子溅在石头面上，掉在地上，后面的飞蝗踩在它身上接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