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使韦安则按照皇帝密旨和谢无咎的建议,将侦查重点放在了“黑鲨岛”的内陆渗透网络上。凭借其掌控的庞大特务系统,结合林冲提供的线索,很快锁定了京城及津海卫附近几处可疑据点,并发现了“乌云帮”残余分子与一些身份不明的海外人士秘密接触的痕迹。一场悄无声息的监控与反监控、渗透与反渗透的暗战,在城市的阴影中激烈展开。
谢无咎主持的北境后勤临时协理衙门也迅速运转起来。户部、兵部、工部派来的侍郎起初还有些观望和推诿,但在谢无咎以皇帝旨意和北境紧急军情为由的强硬督催下,加上沈青瓷通过娘家沈太傅及一些清流关系施加的舆论压力,很快便不得不全力配合。通往北境的粮道被重新梳理,沿途州县接到严令,必须无条件保障粮队通行,延误者以军法论处。工部和“利器监”也在皇帝严旨下,加班加点赶制棉衣、箭矢,并将第一批试制的、基于谢无咎提供思路的简易“信号烟火”和“蒺藜火雷”装箱,由精锐押运,随粮队一同北上。
镇北王府本身,则如同一个高效的情报与指挥中枢。沈青瓷的“留香阁”和“通济仓”成了收集市井消息、联络各方势力的重要节点。赵管事统筹内外,确保王府庞大而隐秘的运作体系正常运转。林冲则带领护卫,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然而,风暴中心的平静,往往酝酿着更猛烈的爆发。
二月中旬,一个阴沉的午后。沈青瓷正在“留香阁”顶楼静室,与几位夫人“闲聊”江南棉布行情,一名心腹丫鬟匆匆上楼,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沈青瓷面色不变,优雅地结束谈话,送走客人后,立刻返回王府。
“王爷,”她径直来到书房,谢无咎正在与协理衙门的官员商议一批药材的采购路线,“刚得到消息,我们暗中监控的一处‘乌云帮’旧巢,昨夜有异动。几个生面孔潜入,带走了一些东西,随后迅速分散消失。我们的人跟踪其中一人,发现他最终进了……进了宗人府后街,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而那民宅,据查,是已故瑞王(皇帝早夭的皇长子)一名老仆的产业,但近日常有陌生人员出入。”
宗人府后街?已故瑞王老仆?谢无咎眼神一凝。瑞王是皇帝心中永远的痛,其相关人事极为敏感。更关键的是,宗人府紧邻被软禁的太子的东宫!
“还有,”沈青瓷继续道,“江南兄长传来密信,追查苏文谦下落有了眉目。有人曾在太湖畔见过类似他形容的人,与几名操闽南口音的汉子同行,似乎准备登船。但追踪至湖边,线索断了。不过,在‘锦盛行’被毁的一处货栈废墟中,发现了这个。”
她取出一枚被烧得变形、却依稀可辨的银牌,上面有一个扭曲的船锚标记,与庞彪尸体旁发现的铜扣印记一模一样,但工艺更精细。
“黑鲨岛”的身份牌!出现在江南被毁的据点!这印证了“黑鲨岛”参与销毁证据的推测,也说明他们的人可能还未完全撤离江南,甚至……苏文谦可能还在他们控制之中,正准备从水路逃离!
谢无咎接过银牌,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眼中寒光闪烁。宗人府后街的异动,江南未断的线索,“黑鲨岛”的银牌……这些碎片似乎可以拼凑出某种令人不安的图景。
“王爷,是否要派人查那处民宅?”林冲问。
“不。”谢无咎摇头,“宗人府附近,眼线太多,我们的人一动,立刻会被察觉。既然发现了,就让皇城司去‘偶然’发现吧。韦安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向沈青瓷:“给沈青钰回信,让他继续盯紧太湖水域,特别是通往海外的水道。同时,将‘黑鲨岛’银牌之事,通过杨文渊,正式呈报陛下。这是‘黑鲨岛’介入大雍内务、破坏商号、涉嫌掳掠朝廷要犯(苏文谦)的铁证!”
他要将“黑鲨岛”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摆到皇帝和朝堂面前,积累到足以发动雷霆一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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