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那些奇怪的图形和注解上。放大?看清细微之物?这种东西,闻所未闻。若是旁人拿出,他只会嗤之以鼻。但出自沈青瓷之手……他想起那些效果奇特的花露,那些精妙的省力器械图。
“你需要什么?”他问,没有质疑其可行性,直接问需求。
“纯净无瑕的水晶或琉璃,最好能打磨成薄片。一些精铜,巧手的匠人。”沈青瓷道,“此外,妾身需要查阅王府库藏的所有药材名录,以及……王爷受伤前后所有诊疗记录、用药方剂。越详细越好。”
后一个要求更敏感。诊疗记录涉及他的身体状况机密。
谢无咎沉默了很久。书房内只闻更漏滴滴。
最终,他开口,声音低沉:“可。赵安会配合你。但,”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此事务必机密。所有接触记录、药材之人,必须绝对可靠。若有半分泄露……”
“妾身明白。”沈青瓷郑重应下,“所有相关之事,只在东厢进行,由红杏及王爷指定之人协助。妾身不会假手他人。”
“嗯。”谢无咎将那张“窥镜”图放下,似乎不经意地问,“你对本王的腿伤如此上心,是为何故?若为取信,你已做得不错。”
沈青瓷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确为取信,亦为合作。王爷康健,王府方有主心骨,妾身所为方有意义。王爷若能重新站立,许多现在做不到的事,未来便可谋划。于王爷,于王府,于妾身,皆是大利。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没有虚伪的关心,只有赤裸的利益捆绑。但这反而让谢无咎觉得更真实。比起虚情假意的慰藉,他更能接受这种基于共同目标的务实合作。
“但愿你的‘窥镜’,真能窥见一线生机。”他挥挥手,“去吧。需要什么,直接找赵安。”
“谢王爷。”沈青瓷起身,再次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被秋日微凉的风一吹,她才察觉背后衣衫竟有微微汗湿。与谢无咎的每一次对话,都像在悬崖边行走,需要绝对的冷静和精准的计算。
但好在,她又往前迈进了一步。获得了查阅核心医疗记录和尝试制造医疗工具的权限,这意味着她离系统奖励的“高产粮种”更近了一步——只有证明自己有价值,才有可能在合适时机提出土地改良和试种要求,而粮食,才是真正能撬动大局、甚至影响北境军情的战略资源。
刚回到东厢不久,赵管事便亲自带人抬来两大箱子陈年文书凭证,还有几本厚重的药材名录和数卷用锦袋密封的诊疗记录。
“王妃,这是您要的东西。王爷吩咐,这些东西只许在东厢查阅,不得带出。阅后需立即归还。”赵管事态度更加恭敬,显然谢无咎对她的支持又加了一码。
“有劳。”沈青瓷让红杏将箱子抬进她临时辟出的小书房,又对赵管事道,“钱贵的当票,查了吗?”
“查了。”赵管事压低声音,“当的是其妻的一支赤金簪子,当银二十两,时间是……王妃入府前五日。至今未赎。”
入府前五日?沈青瓷眸光一闪。那是她被决定替嫁的时间点。钱贵突然典当妻子首饰,是缺钱,还是……在准备跑路?或者,在转移财产?
“他家中可还搜出其他财物?”
“已派人暗中查过,家徒四壁,并无贵重之物。但其妻神色惊慌,似有隐情。已派人盯着。”
“很好。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注意孙有福或其他可能与钱贵有往来之人,是否与其妻接触。”沈青瓷吩咐道,“另外,从今日起,王府所有采买支出,超过二十两的,必须由两人以上签字确认,并附详细货品清单及价格比对。所有库存物品,每月盘点一次,损耗超常者,严查。”
她要开始建立现代企业内部控制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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