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发现’假账目和密信后,所有异常举动及接触人员的记录,整理成册,务必详实。同时,安排我们的人,在都察院刘御史、王御史府邸附近,以及……太子妃娘家那处绸缎庄周围,加强监控,记录所有可疑进出人员,特别是与秦嬷嬷有过接触者。”
“是,王妃。”
“另外,”沈青瓷思索着,“以本妃名义,给沈太傅府递个帖子,就说本妃忧心王爷病情,心中郁结,想请母亲过府一叙,说说体己话。时间……就定在明日午后。”
这是要借助娘家沈太傅的清流声望和影响力,未雨绸缪,为可能到来的朝堂攻讦做准备,也是一种姿态——王府并非孤立无援。
“还有,”沈青瓷补充道,“‘西域珍宝商会’那边,以王爷病重、急需资金为由,对外放出风声,商会可能被迫出售部分优质资产,比如‘通济仓’码头的部分股权,或者‘留香阁’的秘方合作权。开价要高,姿态要低,做出山穷水尽、忍痛割爱之态。看看有哪些鱼儿会迫不及待地咬钩。”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东宫和那些觊觎商会的人,若以为王府真的到了变卖产业的地步,恐怕会更加急不可耐地扑上来,也更容易暴露他们的贪婪和布局。
赵管事一一记下,心中暗赞王妃心思缜密,手段周全,颇有王爷之风。
沈青瓷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给北境的韩诚写信。她要以自己的方式,给予韩诚和北境将士一些支持,不仅仅是物资上的。
***
二月初二,津海卫。
天空阴沉,海风带着咸湿和寒意扑面而来。津海卫是大雍北方重要的海运港口,虽不及南方港口繁华,却也樯橹林立,货栈商铺鳞次栉比,各色人等混杂,喧嚣中透着一股粗粝的活力。
“福昌号”货栈位于港口较为偏僻的西侧,背靠一片丘陵,前面是开阔的货场和码头,位置相对独立,易于控制。货栈明面上的东家是个老实巴交的闽南商人,实则是王府多年前布下的一枚暗棋,经营多年,根基扎实。
谢无咎一行人于昨日傍晚秘密抵达,已悄然接管了货栈。林冲带人里外检查数遍,清除了几个可能的窥探点,布下了明暗哨卡。货栈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
“王爷,港口内外已安排了眼线。‘锦盛行’的人尚未露面,但货栈周围从昨天起,多了几个生面孔,像是踩点的。”林冲低声汇报。
谢无咎站在窗后,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货栈外的街道和码头。“苏文谦很谨慎。交割时间定在午时,还有两个时辰。让我们的人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异动。盯紧那几个生面孔,看他们与何人接触。”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港上空的阴云愈发厚重,似乎酝酿着一场风雨。货栈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巳时三刻,一艘中型海船缓缓靠上“福昌号”货栈前的私人码头。船上没有悬挂明显的商号旗帜,水手打扮各异,眼神精悍。船刚停稳,跳板上走下五六个人,为首者正是“锦盛行”少东家苏文谦。他今日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外罩狐裘,面如冠玉,笑容可掬,与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四名随从,两人文士打扮,两人劲装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锐利。
几乎同时,货栈大门打开,谢无咎在林冲和两名扮作账房、匠人的护卫陪同下,缓步走出。谢无咎脸上戴着半截面具,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他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腿疾,这是连日来加紧复健和特殊绑腿支撑的效果。
“沈先生,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苏文谦抢先拱手,笑容满面,目光却如探针般在谢无咎身上扫过,尤其在面具和步伐上略有停留。
“苏少东家,幸会。”谢无咎声音平淡,微微颔首,“货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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