靼前锋骑兵如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涌至关前五里处的缓坡,开始列阵。不同于以往散漫的游骑,这次阵型严整,前排是手持厚重木盾的步兵(或是下马的骑兵),其后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两翼则是蓄势待发的轻骑。中军处,一杆高大的苏鲁锭大纛下,一员身着华丽皮甲、头戴貂尾盔的鞑靼将领驻马而立,气势汹汹,正是鞑靼小王子巴图孟克麾下大将,绰号“黑狼”的博尔术。
“看来是想先以步弓消耗,再以骑射扰袭,最后寻找破绽一举攻城。”谢无咎瞬间判断出对方意图。这是鞑靼攻坚的常见战法,但执行得如此有章法,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爷,要不要先用火炮轰他一阵?”孙泰请示。居庸关配备有十余门洪武年间铸造的大将军炮,虽显老旧,但威力尚可。
“不急。”谢无咎摇头,“射程有限,彼阵尚远,浪费弹药。待其步卒进入三百步内,弓弩齐发;进入两百步,火铳、弗朗机炮招呼;百步之内,滚木擂石准备。告诉炮手和火铳手,优先瞄准敌军弓手和那杆大纛!”
“得令!”
鞑靼军阵在号角声中开始缓缓前压,沉重的脚步和马蹄声汇聚成闷雷般的轰鸣,敲打在关墙上,也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
“放箭!”孙泰一声令下。
城头早已张弓搭箭的明军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霎时间,一片密集的乌云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呼啸,划过阴沉的天空,向着缓坡上的鞑靼军阵倾泻而下!
“举盾!”鞑靼阵中响起吼叫。木盾纷纷举起,但明军箭矢居高临下,力道强劲,仍有许多穿过盾隙,射入鞑靼军卒身体,惨叫声顿时响起,前阵为之一滞。但鞑靼军纪严明,并未溃乱,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也开始向城头仰射还击,箭矢如飞蝗般扑上城头,叮叮当当射在垛口砖石上,也有不幸的明军中箭倒下。
双方箭雨互射,城上城下,不断有人影跌落。血腥味开始弥漫。
鞑靼步卒顶着箭雨,扛着简陋的云梯、撞木,继续顽强推进。进入两百步距离!
“火器,放!”谢无咎冷喝。
城头火光闪现,硝烟弥漫!弗朗机炮、碗口铳、三眼铳……各种火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铅弹铁砂呈扇面扫向敌军!这个距离,火器的杀伤力远超弓箭,尤其是弗朗机炮的子铳连发,打得鞑靼前排盾牌碎裂,人员成片倒下,攻势为之一挫!
博尔术在后方看得眼角抽搐,明军的火器之利,确实令人头疼。但他挥动令旗,两翼的轻骑兵突然加速,如两道离弦之箭,从侧翼绕过正面战场,试图以高速机动接近城墙,用弓箭抛射干扰城头守军,为步卒创造机会。
“早料到你有这一手!”谢无咎冷哼,“郭威!”
“末将在!”
“带你的人,还有关内所有骑兵,从东、西两侧暗门出城,袭扰鞑靼侧翼轻骑,不必硬拼,以弓弩远射,打乱其节奏即可!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遵命!”
很快,居庸关两侧较隐蔽的城门悄然打开,郭威率领三百余骑兵(包括羽林卫和关内骑兵)分两队迅猛杀出,直扑鞑靼两翼轻骑!这些骑兵装备了强弩,在奔驰中不断放箭,虽然准头欠佳,但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确实干扰了鞑靼轻骑的迂回计划,迫使其分兵应付,减轻了城头压力。
正面战场,鞑靼步卒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冲到了关墙之下,开始架设云梯,挥舞刀斧劈砍城门!滚烫的金汁、沉重的擂石、巨大的滚木,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城头不断落下,砸得鞑靼军头破血流,骨断筋折。城墙根下,迅速堆积起一层尸体。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器轰鸣声、战鼓号角声……汇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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