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不知走了多久,拔开最后一片纠缠的荆棘,那片被低矮石墙半围的空地,以及空地中央那口被青石板覆盖的古井,再次出现在手机光束的边缘。
井口沉默地蛰伏在黑暗中,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刻满符咒的石板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暗的色泽。周围的湿泥地上,散落的那几枚民国二十六年的铜钱,偶尔反射一点微不可察的冷光。
林默在井边停下,喘息着,用手机光束扫过石板,扫过井沿,扫过周围的空地。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别无他响。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从井中,从周围的黑暗里,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将背包和拐杖放在一旁,再次蹲下身,双手抵住那沉重青石板的边缘。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传来。他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残余的力气,低吼一声,向一侧推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撕裂夜的寂静,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那道幽深的缺口。比白天更加阴寒、更加浓郁的水汽和那股淡淡的、铁锈般的陈腐腥味,猛地涌出,扑在他脸上,让他几乎作呕。
他退开半步,用手机手电功能,将光束投向井口下方。
光柱刺入深邃的黑暗,立刻被无边的幽暗吞噬大半。井水依旧黑沉如墨,在手电光束的末端形成一个惨白摇曳的光斑,照亮一小片纹丝不动的水面。水面之下,是无尽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林默调整角度,让光束缓缓扫过水面。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看到什么,又恐惧再次看到那张无面的诡笑。
光斑移动。水面平静得诡异。没有漂浮的绣鞋,没有小小的身影。
难道……必须下去?
族谱提示,母亲日记印证,孟囡的尸骨就在这井中。绣花鞋,至少是“最后一只”关键的鞋,也应该与尸骨在一起。赵磊来过,或许尝试过,但失败了,留下了警告。他必须下去,亲手打捞。
他将手机咬在口中,光束朝下,腾出双手。井壁上,靠近缺口的位置,缠绕着一些粗壮的山藤和不知名的攀缘植物,湿滑但看起来足够坚韧。他抓住一根最粗的藤蔓,用力拽了拽,还算牢固。
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吸一口冰冷腥腐的空气,双手抓紧藤蔓,脚踩在井沿湿滑的砖石缝隙里,开始一点点向下攀爬。
井壁内侧长满滑腻的苔藓,砖石湿冷。藤蔓粗糙,勒得手掌生疼。他口中咬着手机,光束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在井壁上胡乱晃动,照亮一片片深色的苔藓、渗水的缝隙和偶尔快速爬过的湿虫。上方井口的方形光亮迅速变小,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沉重的湿冷和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浓郁的水腥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水中缓慢腐烂的陈旧气息。
向下,向下。每下降一寸,寒意就加重一分。井水冰冷的湿气穿透衣物,渗入肌肤。攀爬的动作消耗着他本已所剩无几的体力,手臂开始酸软颤抖,呼吸在狭窄空间里变成急促的喘息回声。
不知下降了多久,也许只有三四米,也许有十米,在黑暗和孤立无援的恐惧中,时间感已经错乱。他感到双脚下方传来了更加刺骨的寒意,那是直接来自水面的低温。
他停了下来,双臂挂在藤蔓上,勉强稳住身体。低头,将口中手机的光束对准下方。
光柱几乎垂直照向水面。墨黑的井水,近在咫尺,距离他的脚底不过半尺。水面平静如死,倒映着上方摇晃的光斑和他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等等,倒影?
林默猛地一怔,凝神看去。水面确实映出了手机的光亮,但那光亮之中,并没有他的脸庞或身体的清晰映像,只有一片混乱的光影晃动。是光线角度问题?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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