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露出的东西,让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白骨。
细小、纤弱,属于孩童的白骨。
骨骼保存得并不完整,有些散乱,但能大致看出是蜷缩的姿态。最显眼的,是那颗小小的、低垂的颅骨,以及几节细小的臂骨和腿骨。
孟囡的尸骨。
林默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亲眼在封门村的古井中捞起了孟囡的骸骨,并将其安放在祠堂牌位前。那具骸骨,此刻应该还在封门村的孟氏宗祠里!
那眼前土坑中的这具……是怎么回事?
林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小铲子“当啷”掉在地上。她死死盯着坑中那小小的骨骸,浑浊的眼睛里先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涌起滔天巨浪般的悲恸,泪水汹涌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囡囡……我的囡囡……”她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怎么会……在这里……”
林默脑中一片混乱。祠堂里的骸骨是假的?还是……眼前的是假的?又或者,有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复制、转移了尸骨?联想到林秀讲述的孟长青以命换命的禁术,孟囡五官被“模糊”的诡异状态,以及这跨越数十年的血咒和魂珠……似乎再离奇的事情,在这个由执念、诅咒和古老巫术交织的故事里,都有可能。
没等他们从这惊骇的发现中回过神来,另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们挖掘的土坑边缘,紧挨着那焦黑印记下方的树干上,树皮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植物生长的“簌簌”声。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焦黑色、不断扩散的污痕边缘,大约离地半米高的树皮缝隙里,一点鲜艳的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那不是果实,也不是树叶。
那是一朵花。
一朵从树干木质部直接“绽开”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暗沉的、近乎血色的红。花形优雅而熟悉……
一朵暗红色的牡丹。
与绣花鞋上刺绣的、拐杖上刻画的、林默手腕曾浮现的牡丹印记,一模一样!
它就那样突兀而诡异地“开”在焦黑污痕的边缘,像是对那污秽的嘲讽,又像是一种沉默的宣告。在晨光下,暗红的花瓣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林秀止住了泪水,怔怔地看着那朵从树干长出的牡丹,脸上的悲恸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明悟,是释然,是巨大的悲伤中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囡囡……你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陪着阿娘……”
她转向林默,泪水未干,眼神却异常清明:“孩子,埋吧。把魂珠,放在……放在囡囡身边。”她指了指土坑中的小小骨骸。
林默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他没有再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碗中光华流转的魂珠取出,俯身,轻轻地将它安放在那具小小骸骨蜷缩的胸怀位置,仿佛将一颗温暖的心脏,放回它原本的主人那里。
然后,他和林秀一起,用颤抖但坚定的手,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回填,轻轻覆盖住骸骨与魂珠。每一捧土落下,都像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
当最后一抔土将浅坑填平,轻轻拍实后,两人静静地站在树下。
树干上,那朵暗红色的牡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焦黑的印记似乎停止了扩散,颜色也仿佛黯淡了一丝。
林秀望着那朵牡丹,许久,才用平静而笃定的语气,对林默说道:“囡囡的鬼魂……早已经不在了。不是消散,是解脱了。她的那点执念,随着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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