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己做,你在这束手观看,真有你的。
不过他也不怕做这个恶人,反正自己跟陈凡早就不对付了,这时候,正是乘他病要他命的时候,他不可能手软。
于是陶玺起身拱了拱手道:“是,那我现在就回值房,写好了叫人递进去。”
……
慈宁宫寝殿,连日昼夜不熄的药气沉沉堆叠,压得整座宫殿毫无半分春日暖意。
龙床之上,年幼的景和帝侧卧锦榻,早已没了往日稚子活泼的模样。
昔日白皙红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隐隐泛着枯槁的青灰。
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眸半阖半睁,瞳仁涣散浑浊,呼吸微弱又细碎,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痰鸣,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便要断绝。
短短十余日,不过总角之年的幼帝迅速消瘦,面颊凹陷,脖颈纤细脆弱,身上的龙袍空荡荡挂在身上,撑不起半分帝王威仪。
前几日骤然剧烈咳血之后,他便体虚难支,终日昏沉昏睡,偶尔清醒片刻,也只是孱弱喘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太医轮番诊脉,日日施药,却只能勉强吊着一丝残命,丝毫不见起色。
太后王氏枯坐床沿,寸步未离,已然守了整整七日夜。
往日端庄雍容、发髻规整、衣饰华贵的太后,此刻全然没了母后威仪。
云鬓松散,几缕白发夹杂在青丝之间,肆意垂落颊边,凤目红肿酸涩,眼底是层层叠叠的乌青,面色憔悴蜡黄,连往日最爱的珠翠首饰尽数撤去,一身素色常服褶皱累累,沾染着浓重的药味与疲惫。
她始终紧紧攥着幼帝冰凉枯瘦的小手,看着爱子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模样,王氏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夹杂着彻骨的惊惧与滔天怒火。
这是她亲生的孩儿,是大梁万民拥戴的天子,是她半生依托、毕生护住的软肋与依仗。
好好一个鲜活孩童,不过旬月,便被人暗中下毒残害,落得这般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境地。
深宫禁地,护卫森严,层层值守,竟有人敢铤而走险,谋害君上,视国法、视皇权、视她这个太后如无物!
极致的心疼与绝望,早已磨尽了太后所有的温和悲悯,余下的只有冰封般的冷漠与动辄暴怒的戾气。整座慈宁宫人人噤若寒蝉,宫人内侍垂首屏息,连走路都不敢落地有声,生怕一丝一毫差错,惹来杀身之祸。
殿中一众宫人跪地奉侍,个个身形紧绷,大气不敢喘。
不多时,一名负责端送汤药的小宫女端着黑漆药盘,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入内。
她连日紧绷惶恐,心神早已恍惚,走到床前阶下时,脚步微微一晃,手中药盏轻轻磕碰在盘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嗒”声。
药汤稳稳当当,未曾洒出半分,声响更是微弱,换作往日,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失错。
可此刻的太后,早已被无尽的煎熬与恨意逼得心智紧绷,半点容不得分毫差池。
这一点细碎响动,落在死寂的寝殿中,刺耳无比。
王氏骤然抬眼,原本晦暗疲惫的眸子瞬间覆满刺骨寒厉,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放肆!”
小宫女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叩首:“太后饶命!奴婢知错!”
“圣躬违和,龙体垂危,尔等竟敢在御前惊扰君上!”太后猛地抬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字字冰冷,“本宫日夜守着陛下寝食难安,尔等却如此粗心懈怠,全无敬畏之心!留着你们这群无用奴才何用!”
她已然被连日的压抑与痛苦逼至临界点,此刻半点宽容也无,厉声喝道:“拖下去,立时杖毙!”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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