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集中到了陈凡的身上。
没办法,朝鲜虽然读书人和贵族日常都说中原官话,但口音毕竟与中原区别很大,陈凡刚刚开口,所有人便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陈凡微微一笑道:“金参赞,刚刚我忘了问你,是不是只要作出下联来便算赢了?若有人作的比那位朋友好,怎么办呢?”
金万基都傻了,他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有人驳他的面子。
可随即才想到,眼前这位大梁使者,压根就没给他面子过,人家也无需给他面子。
怎么办?
说谁作得快,谁就赢了?
那不是鬼扯,到时候大家抢着回答,谁抢的快谁就能赢,即使下联对得垃圾无比也无妨?
金万基虽然目空一切,但毕竟还是要脸的。
他尴尬一笑,对陈凡道:“当然不是,若有人对的比他好,自然由对的好的人放灯。”
陈凡一拍手掌笑道:“甚好,那在下也献丑试一试吧。”
士子们听说来自大梁的状元终于出手了,全都看向了陈凡,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丝快意。
陈凡踱步来到江边,笑吟吟地看着拿着蛋壳灯的仁兄。
那人咽了咽口水,神情立马不自信起来。
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想将手里的蛋壳灯递给陈凡,然后挖个坑躲起来。
陈凡看着那人,微微一笑:
“花枝送客蛙催鼓!我对下联,竹籁喧林鸟报更!”
手里有没有东西,在懂行的人眼中,一看便知。
陈凡这下联一出,周围顿时轰然一片叫好声。
有些不擅长作诗的朝鲜士子迷茫地看着这一幕,朝身边人请教道:“这陈状元对得下联,为何大家都叫好?”
旁边有人道:“这你就不懂了,朴善道的下联,竹韵迎人鸟奏歌虽然对的也好,但从立意格局、内涵、手法这些方面都比上联差了点意思。”
“哦?”
“你看这上联种的“蛙催鼓”,是以蛙鸣催行,其中暗含时光流逝、离别紧迫的深层意境,而朴善道的下联“鸟奏歌”却仅仅停留在表面热闹,缺乏对光阴、离别的呼应,格局上就显得单薄的多。”
“还真是!”
“还有,你看这上联通过“蛙催鼓”传递出一种含蓄的离别愁绪,“催”字带有关切与不舍,下联突然对了“奏歌”,营造的确实欢快的氛围,与上联的离愁别绪形成了冲突,破坏了整体意境!”
“对对对,兄台分析的极有道理。”
“再看上联,有点类似寒蝉凄切,对长亭晚的意境,可下联呢?又是鸟儿,又是唱歌的,搞得跟黔首办喜事一样,根本没法比啊。”
……
台上,朴熙载感叹道:“到底是陈学士,这下联对得确实大善。”
“竹籁对花枝,喧林对送客,鸟报更对蛙催鼓,上联写黄昏时分的送别场景,下联则描绘夜晚将至的山林景象,时间上也前后承接,意境上更是相互补充。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到了隐士对万物的细致观察和悠然自得的心境!”
经过他这么一分析,台上所有人,不管能不能体会这下联的含金量,此刻的他们都明白了一点,就是那谁谁的小舅子对得下联,跟人家陈学士的下联根本不能比,也不好比。
江边的陈凡笑着看向那位仁兄:“这位朋友,或者其他朋友还有佳句否?”
朴善道红着脸,将蛋壳灯恨不得塞进陈凡的手中,等陈凡拿到手时,他掉头就在哄笑声逃也似的溜走了。
陈凡拿起蛋壳灯,只见这枚蛋壳灯远比寻常河灯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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