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瑞,”杨廷选低声道,“其实你也不用亲自处理这些人,要不我们上奏朝廷,请三法司……”
“不可,”陈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当着陆树德等人的面,面露杀意道,“交由三法司,又是一段冗长的审讯过程,我明日就要用他们的血祭奠这十几年来东南五省死去的百姓。”
“我也要让所有仕宦大族看看,这就是吃里扒外、勾连倭寇的下场。”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满是杀意,让堂上众人无不瑟瑟。
第二日,东门城楼。
三颗首级高悬,杜绮、沈仝、何拳,面目狰狞如鬼。
城中百姓围观者众,有人唾骂,有人拍手,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看一眼,便匆匆离去。
陈凡立于城头,身旁是顾敞。
“文瑞,”老丈人声音低沉,“太后这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跟你岳母不一样,你岳母性子急躁,但事情从不憋在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是个通透的人;但太后……”
陈凡静静听着,半晌之后才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杀?”顾敞转头,目光如炬。
陈凡望着远方,那是城外的团丁、土兵与振武营正在操练。
“岳父,”他轻声道,“倭寇要杀,内奸更要杀。若今日因惧祸事而纵之,明日倭寇再来,谁还来为朝廷,为百姓守城?”
顾敞沉默良久,终于拍了拍他肩膀:“你比你岳父有种。”
……
袁家宅子不大,三进院落,此刻白幡高悬,哀乐低回。
陈凡独身前来,未带随从。他站在门楼下,望着门楼上的挽联,停下了脚步。
陈学礼也看了过去,脸色顿时一变,怒声道:“这是何人所写,学生去撕了去。”
陈凡拦住了他,看着那副挽联,口中念出:
叩马求银救骨肉,恨吴淞浪恶,难回天意;
悬梁殉节谢苍生,虽黄浦云愁,不负此心
横批: 两难君子
读完后,再看落款,却是空白。
但从这幅挽联的字来看,写挽联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就那一笔字,便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但他不想追究到底是何人所写,其实追究了也没什么意思,陈凡叹了口气,大步朝门内走去。
袁家的门房应该是认得他的,见到陈凡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进去通报。
不多时,袁家长子袁淇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幼子袁淳。
两个少年一身麻衣,眼眶红肿。
袁淇见到陈凡,猛地扑上来,拳头直直砸向陈凡面门:“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
陈凡没有躲。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肩部,发出一声闷响。袁淇还要再打,袁淳也冲上来,牙齿死死咬住陈凡的手臂,像一头幼兽。
“放开!你们放开陈大人!”门房和仆役们吓得魂飞魄散,上来拉扯。
陈学礼、何凤池也要动手。
可陈凡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低头看着咬着自己手臂的袁淳,那孩子才七八岁,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咬得极狠,齿缝间已渗出血丝。
“淳儿!”内堂传来一声低喝,“松口。”
袁润的妻子王氏缓步走出,一身粗麻孝服,发间别着一朵白绒花。她面容憔悴,眼下青黑,但在陈凡面前却站得笔直。
“母亲!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爹!”袁淳松了口,犹自哭喊。
“进去。”王氏声音平淡,“给你们爹守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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