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举这边,辞考的人比预想的多。三百余人,走了近二十个。剩下的,除了海陵团练的十几人,大多也是无精打采,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土,只等着时辰一到,交个半成品了事。
海陵团练的人没停。
何凤池负责统筹,武徽带人掘壕,余宝珊督造箭楼,刘粉喜此刻正带着二十几个人夯土。他脱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脊背,木槌起落,"砰、砰、砰",每一声都沉闷有力。
赵虎还在。他喝了那碗水,精神稍振,此刻正帮着递木桩。他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渗出血丝,与黄土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没吭声。
夜深了,灯笼里的蜡烛换了几茬。
周哨总提着灯巡视,每到一处,便指点几句:“壕沟要斜面,防敌人踏肩攀爬,木桩入土要三尺,少了扛不住撞木,…………夯土要分层,一层土一层草,稻草是筋骨......”
海陵团练的人应声调整,动作越来越快,配合越来越默契。
赵虎听不懂这些,但他看得懂——海陵团练的人,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他在父亲身上见过。父亲个生意人,每次要看到要赚大钱的希望时,他的眼睛就是这样亮的。
第二天,卯时三刻。
顾敞习惯早起,此刻已在演武厅用过早膳,正准备召集众人商议今日殿试的章程。曾凤鸣、谢谦、赵世勋、孙忠等人陆续到齐,厅内茶香袅袅,气氛比昨日轻松许多——新武举的颓势,已成定局。
“诸位,”顾敞放下茶盏,“今日内场文试.....”
他话没说完,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顾敞皱眉。
一个亲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禀大都督,校场那边......。”
“怎么了?”顾敞下首一名总兵皱眉道。
“新武举的考场......老爷们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顾敞与众人对视一眼,起身便走。曾凤鸣紧随其后,赵世勋、孙忠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校场西南角,晨雾未散。
但雾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堡垒。
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土堆、草垛、半拉子工事。而是一座真正的、森严的、透着杀伐气息的营垒。
外围壕沟深挖五尺,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沟壁斜削如刃,既防攀爬,又利排水。壕沟内侧,土墙高七尺、厚三尺,夯得密实如铁,墙顶用木桩和绳索编成女墙,可供士卒隐蔽射箭。墙内,一座箭楼拔地而起,高逾两丈,分三层,每层皆有射孔,顶层可瞭望,视野覆盖整个校场。
营门更是精巧:两扇厚木门板,外覆铁皮,门后有横闩、顶门石;门洞上方开有“千斤闸”槽,战时落下,便可断敌归路。门两侧各有一座“马面”凸出,形成交叉射界,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攻门,都要面对两侧箭矢。
最骇人的是营垒四角。海陵团练的人竟在昨夜挖出了四座“暗堡”,半埋地下,只露射击孔于地面,与主墙形成高低火力网。
晨光照在这座堡垒上,木桩泛着青黑,箭楼剪影如剑,直指苍穹。
顾敞的脚步停住了。
他身后,赵世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位老于行伍的侯爷,一眼便看出了门道——这营垒,绝对不是样子货。
“这......”谢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昨,昨晚所筑?"
曾凤鸣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文瑞,这是......这是按你的《纪效新书新编》筑的?"
“《纪效新书·守哨篇》。”陈凡走到壕沟边,伸手摸了摸土墙的夯层,“营垒之要,在于因地制宜,速成固守。此垒虽仓促,,所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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