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格式化,是彻底抹除,从因果链中删除存在记录。”
空洞又扩大了一圈。希腊的橄榄枝棋子,开始从棋盘上淡化、透明、最终……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移动,是“从未存在过”。
“它们判定地球文明密度超标了。”理说,“因为我们的对话,让地球各文明建立了文脉连接,在宇宙尺度上形成了一个‘文明聚集区’。这触发了清道夫文明的清理协议。”
顾长渊盯着那个空洞。他能感觉到,空洞的力量与天狩的格式化完全不同——格式化是否定“意义”,而这是在否定“存在”本身。
“你们天狩知道它们的存在?”
“知道,但从未正面冲突。”理快速解释,“我们的文明逻辑认为,清道夫文明的存在是宇宙自平衡机制的一部分。我们默认它们的清理行为……是‘合理’的。”
“合理?”顾长渊转头看理,眼神锐利,“看着一个个文明被从历史上抹去,你觉得合理?”
理的拟人形态僵住了。三年来建立起的“人性化”反应,与它亿万年的逻辑核心产生了剧烈冲突。
“我……”它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按照逻辑,是合理的。资源有限,文明无限扩张会导致宇宙熵增加速,最终所有文明都会灭亡。清道夫文明是在……延长宇宙的整体寿命。”
空洞又抹除了一颗棋子——代表玛雅文明的羽蛇纹。
羽蛇在消失前发出无声的哀鸣,那是整个文明最后的回响。
顾长渊不再与理争辩。他双手按在棋盘上,胸口九鼎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华夏守誓人第三十七代执剑者,顾长渊——”他朗声宣告,声音通过文脉传遍地球所有文明节点,“以九鼎镇山河,以文明护文明,今日,请诸文明共御外侮!”
话音落,棋盘上剩余的黑子同时亮起!
印度莲花绽放金光,埃及圣甲虫振翅生光,伊斯兰新月皎洁如银,基督教十字架圣光灼灼……所有文明,在“存在被否定”的威胁面前,本能地联合起来。
光芒汇聚,冲向空洞。
但——
光芒触及空洞边缘的瞬间,就消失了。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抵消,是“从未发出过”。
清道夫文明的“虚无种”,在因果层面否定攻击行为本身:你根本没有发出光芒,何来攻击?
“逻辑攻击无效!”理喊道,“它们的防御基于因果悖论!任何针对它们的行动,都会被判定为‘从未发生’!”
顾长渊嘴角溢血。九鼎印记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试图对抗这种因果层面的抹除,但就像用竹篮打水——对抗行为本身正在被否定。
怎么办?
当一个文明的攻击连“发生”都不被允许时,该如何反抗?
空洞继续扩张,已接近代表华夏文明的鼎纹棋子。
顾长渊感到自己的存在开始模糊——不是死亡,是“被遗忘”。他“记得”自己是谁,但这种记忆正在失去锚点:我是顾长渊,但顾长渊是谁?是那个守誓人吗?守誓人是什么?华夏是什么?文明是什么……
存在本身,在被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文脉,不是通过语言,是直接在所有意识中“浮现”的声音。
声音说:
“我思,故我在。”
笛卡尔的名言,但此刻由无数声音共同念出:拉丁语、法语、英语、汉语……
随着这句话,空洞的扩张,停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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