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的干粮,吃过肥得流油的青蟹,吃过荆山上下的山珍野味,却再也没有吃过一口这温热又带着故土气息的饵饼了。
极力地往回憋着眼泪,不知是什么当地的野菜,拌着鲜美的肉,虽远不能与镐京宫里的相比,楚国客舍里的饵饼远不如镐京王城里的可口,然能在远离故土的他乡,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饵饼,已经使我热泪盈眶。
听见一旁的人问我,“好吃么?”
声音不似寻常那么冷峭刺骨了,也不再带有轻薄与疏离,在我面前,他罕见地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没敢抬头。
怕一抬头就滚出眼泪来。
我的脆弱与狼狈不该暴露在他面前。
我想给他一个面子,告诉他,这饵饼虽粗糙,却好吃。
可我嗓音嘶哑,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而我不抬头,也不答。
在这静默中,他又问我,“可有镐京的味道?”
他也从不怎么在我面前提起镐京来,镐京二字是我们两个人心里的痛,是我回不去的故土,谁提起来,另一个人都不怎么好过。
从心口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酸涩,刹那的工夫便蔓延到整个五脏肺腑,把整个五脏肺腑都憋得酸痛。
真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大哭一场,哭回不去的过往,哭身不由己,哭颠沛流离,哭这暗沉沉、看不到希望的将来。
也许,哭上一场就好了,就不必再强装坚强,就不必再憋得肺腑生痛了。
我埋着头吃,眼泪滚到汤中。
不敢抬头看他,怕他看到我眼底的泪水,窥见我此刻的脆弱。
这饵饼真美味啊,一咬就是一汪汤汁,可与眼泪一起咽进口中,却又平添了几分的苦,也就说不清这心里、这饵饼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那人问我,“怎么不说话?”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不敢张嘴,只怕一张开嘴巴就要痛哭出声。
因而仍旧埋着头,大口地吃起饵饼。
炉火烤得人暖暖的,
忽而听见一旁的人低低地叹了一声,“想哭,就哭吧。”
这一声叹,瞬间撞进我的心底,打破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浑身一僵,握着饵饼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汹涌而出,砸在饵饼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是想哭,可不能在他面前哭。
他不喜欢我哭,他说我的眼泪不值钱。
冰冷的话字字如刀,早就刻进了我心里。
因而我不哭,我要等在谢先生和大表哥面前再哭。
宋莺儿很快就来了,来的时候盈盈端着汤药,原先在船上的惊惶讶异早就不见了,一来就似女主人一样温婉地坐在萧铎一旁。
见我狼吞虎咽,轻声软语地嗔道,“妹妹吃得真香呀,婢子们没有跟来,我怕客舍的人照看不周,因而赶紧过来。表哥怎么不拦着些,再好吃的东西也要有个度。”
这便是女主人的姿态了。
可她说得句句在理,萧铎也并不能说什么。
见我红着眼睛,宋莺儿心疼地擦了我的泪,温蔼叹道,“好妹妹,是想家了吧?”
她温柔地笑道,“表哥的家,是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以后,姐姐把你当家人,凡事都有我呢,你不要难过啦。”
叹息之后便端起药碗来,轻车熟路地就要喂我喝药,“吃完了饵饼,就赶紧喝下汤药吧。你伤寒才好,再沾染一回,可了不得了。”
好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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