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把公子的额头砸破了!”
宋莺儿这才霍地落下袍袖,复又岌岌奔上前来,仰头望着萧铎的时候,一双杏眸里已经满含了眼泪,“表哥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来了妹妹这里,竟............”
我这才看清楚宋莺儿的行头。
这是我第一次见宋莺儿穿得如此随意不整,在貂皮大氅之下,是有些褶皱的轻软里衣。我从没见宋莺儿如此衣衫不整地出门,她向来都是体体面面,十分端庄。
这也可知,在这一夜的刺客刺杀之前,宋莺儿与公子萧铎正有一场榻上的欢好。
宋莺儿说完话,又赶忙取来丝帕,踮起脚尖,为公子萧铎小心擦拭起血来,一边擦血一边心疼哭道,“表哥疼不疼,好大的口子..........”
说着一张姣好的脸别过来望我,一双秀眉紧蹙不展,又是轻斥,又是叹息,“昭昭,你啊!你也太狠心了............表哥有心留你,不计较你与申公子的事,已经是仁至义尽,你怎么忍心把表哥伤成这幅模样...........”
宋莺儿还嫌不够乱,这刺杀当夜又提起了我大表哥申公子来。
一提起申公子,公子萧铎的脸色便不会好看。
蒹葭更是在一旁低声嘀咕,“是看准了我们公子大度,不然,单凭稷姑娘怀了申公子的..........”
蒹葭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我过得好了,偏捡不该说的话说。
宋莺儿便嗔她,“多嘴,还不取药来!”
蒹葭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嘟着嘴巴递过来药箱。宋莺儿便拉公子萧铎坐下,仔仔细细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起了药。
我没什么可辩白的,只冷眼瞧着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无非是在公子萧铎跟前做戏,我不与她们废什么话。
在这上药的空当,听公子萧铎阖目问了起来,“今夜的刺客,是谁的人呢?”
好似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宋莺儿。
宋莺儿肃然道,“管他是谁的人,敢来刺杀楚大公子,就非得千刀万剐不可!”
那人闻言睁眸,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上药的人,再没有说话。
我想,一炷香的工夫就要到了,到底是谁的人,也许就要有答案了。
果然,很快,庭中脚步声杂乱,似有人在雪里被拖出了摩擦的声响。
有人粗声催促,“快走!”
又很快,木廊响起了脚步声,这一炷香的工夫之内,关长风果然押着人来了。
人就在木纱门外禀道,“公子,人抓到了,已经带过来了。末将去的时候,刺客已经换好袍子,正在上药了...........”
那人问道,“是她么?”
我想,公子萧铎心里已经有数了。
关长风回道,“回公子,是..........是卫公主身边的...........采薇姑娘。”
蒹葭脸色一变,宋莺儿愕然大惊,霍地立起了身来,“什么?”
关长风因而又回了一次,这一次声腔确凿,“刺客是卫公主身边的采薇姑娘。”
宋莺儿疾疾往外去,乍然推开木纱门,“关长风!我是萧家的主母,信口攀咬,你可知罪!”
宋莺儿是宫门贵女,这多少年来都按着萧家主母,按着楚国王后的模样调教培养,要坐有坐姿,站有站礼,大事临了头也要面不改色,行走时更当款款有致,岂有如此仓皇,大惊失色的时候。
关长风低着头,“末将岂敢胡言,这婢子不知奉谁的命要杀小昭姑娘,幸亏末将及时赶到,这婢子身上的刀伤是末将的手笔,公主不信,便亲自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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