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在他心里,我是个娼妓,可他明知是娼妓也还是不肯放手。
不肯把我丢去军中,丢去女闾,丢给东虢虎做侍奴儿。
非得留我在眼前动怒,扎心。
因而一时,也说不清谁更可怜。
青鼎炉里的炭火似乎烧得更旺了,初时被审问大半日,也冷了大半日,我知道旁边很暖和,可不愿意朝着那暖和的地方凑去。
知道一旁不是大表哥,就不该向不是大表哥的人凑去。
华袍一去,那人再没有碰我,也再不曾说话,室内静得只有火星子炸裂的声响,头重脚轻,身上疲软,早累极了,也早乏极了,就在这火星子炸裂的声中沉沉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很久,也做了许多的梦啊。
梦里镐京宫宴。
梦见父王赐酒。
原本我外祖父申侯也在这一场宴饮之中,可他在赐酒前匆匆离席,再就没有回来过。
梦见楚、虢、郑三国王侯一一饮了鸩酒,也一一倒在了王城华艳繁复的地毯上,在这华艳繁复的地毯上吐血而亡。
梦见宫宴上的公子萧铎抱着他七窍流血的父亲,那双美极的凤目之中水雾翻滚,沿着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滚下了两行泪来。
他必爱极了自己的父亲吧。
他父亲为他取字“承君”,赐名为“铎”,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公子萧铎的名字,曾寄托了楚先王很大的期望吧。
他抱着自己死去的父亲痛哭出声。
我只在那一回见过他痛哭出声,只那一回,那一回后,再也没有了。
我在梦里走马观灯。
梦见暮春开满杏花的章华台。
梦见镐京大乱。
梦见在楚、虢、郑三国的人马之外,还有犬戎的兵马提刀冲杀进了王城。
刀枪剑雨,有那么多的人呐,杀得镐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看见自己牵着宜鳩的小手站在宫中宽阔的大道,在漫天的火光中看见犬戎的兵马中央簇着一人。
高头大马之上。
那人身姿如松。
那么熟悉的身影,可怎么就背着我呢,我看不见那人的脸。
小小的宜鳩仰头问我,“姐姐,那是谁?”
我说,“是萧铎吧。”
可宜鳩又问,“姐姐,不是他。姐姐,那是不是.........大表哥?
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攥紧他的小手,告诉他,“不..........”
还没有说完一个“不是”,那高头大马上的人就转过了身来,一双桃花眸子在火光中笑着望我,温和地叫我,“昭昭。”
我骇得头皮一麻,眼泪蓦地就奔涌出来。
我愕得目瞪口呆,绝望地冲马背上那人大叫一声,“不!”
我知道有人勾结犬戎,引来犬戎的兵马进镐京,可怎会是申人,怎会是大表哥,那是我的母族,怎会是我的母族,决计不是,决计也不是!
我喊得撕心裂肺。
痛得肝肠寸断。
我混乱了。
梦境与过去,与现今全都颠倒混乱了。
梦里我有一双健全的腿,赤着脚也跑得很快。
梦里我拉着宜鳩的小手在满天大火里奔出镐京,在骊山点烽火,那烽火怎么就迟迟烧不起来。
梦见有人追捕。
还梦见嫁人了。
我也有一身华丽的嫁衣。
我在梦里看着我的夫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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