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卷帘门,咖啡厅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只有保洁车偶尔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苏唐走到了航站楼边缘的一处巨大的玻璃窗前。
这里有一排低矮的台阶,平时供旅客临时歇脚。
他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玻璃窗外,是首都漆黑的夜空和远处连绵不绝的城市灯火。
那些光点在寒冷的夜风中闪烁着。
繁华、庞大,却又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唐的背微微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完全没有一丝力气。
其实,明天回到南江以后,他就能见到小娴姐姐。
只要买最早一班机票,天亮以后飞回去,推开门。
就能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皱着眉骂他乱跑,骂他没脑子,骂他怎么总做这种让人不省心的事。
按理说,是这样的。
明明再等几个小时就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没见到她,苏唐心里空落的呼呼漏风。
他不想等明天。
他是真的希望,能在这个冷冰冰的陌生城市里,出现在她的面前。
哪怕只是被她用最难听的话骂一顿,或者揪着耳朵教训。
可是,他搞砸了。
跑了十几个小时,连姐姐的衣角都没见着。
苏唐低头盯着地面那道冷白的灯影,呼吸沉得发紧。
空荡荡的机场,所有人都各自赶路,神色疲惫。
而苏唐坐在台阶上,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能自己赚钱,能照顾姐姐们,能在大学里把课业和兼职平衡好。
在外面,他已经可以把很多事情做得很好。
老师会放心把院里的迎新剧本交给他,温姨夸他稳重得不像个刚成年的大一新生,学校里的学弟学妹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的叫一声苏唐学长,甚至那些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姐姐面前,他就又变回去了。
似乎一直、并且永远都是那个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小屁孩。
就像小时候,妈妈为了生计在外面奔波,深夜还没回家,他就冒冒失失的出去找。
结果天黑了、路也走错了,人没找到,最后蹲在路边哭都不敢哭出声,怕别人发现自己是个累赘。
明明是想把事情做好。
明明是想去接她,想把她从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带回家。
可最后,只会用最笨拙、最愚蠢的方式去追赶。
连航班信息都没有核对清楚,连她会不会提前回南江都不知道,就这么莽撞的扑了过来。
人没找到,自己也被困在了这个两千公里外的机场里。
惹出了乱子,说不定还要小娴姐姐在电话里冷着脸、叹着气来给他收拾最后的烂摊子。
苏唐慢慢的屈起双腿,将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双手攥着自己的袖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本能的松开了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的湿润。
就在这时候,一件带着微凉夜风气息、却又厚实温暖的大衣,突然从上而下,哗啦一声,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是一件崭新的、质地极好的深灰色风衣。
紧接着,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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