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子弹的破枪还在,但这几个人要是真动起手来,打坏了这碗面多可惜。
正如临大敌准备动手时,他忽然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乞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姑且认为是个姑娘吧,因为身形实在是太瘦弱了。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挡在她视线前方的那几个大汉,就像是看着几只挡住了她晒太阳的臭虫。
“吵。”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几百年没开过口的音节,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没人听见,除了黑瞎子。
下一秒,小乞丐那只脏兮兮的手,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笃。”
清脆,却又像是某种沉闷的鼓点,直接敲在了人的心脏上。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冲上来的刀疤脸,突然猛地一僵。
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在刀疤脸的瞳孔里,那个坐在角落里吊儿郎当的黑瞎子身后,仿佛突然涌起了滔天的黑雾。那黑雾中,有一双巨大的、幽绿色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他,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仅仅是他,其余七个打手同时也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雨下。
“鬼……鬼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连手里的猎枪都拿不住了,“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连滚带爬地往外冲,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剩下的打手更是屁滚尿流,互相推搡着冲出帐篷,那架势,仿佛身后有十万阴兵在索命。
仅仅三秒钟。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砍刀都快掉地上了。
黑瞎子也愣住了。他推了推墨镜,一脸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我有这么吓人吗?”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瞎子我长得是有点煞气,但也不至于把人吓尿了吧?这届劫匪心理素质不行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享用他的面。
然而,筷子刚伸出去,却夹了个空。
碗呢?
黑瞎子一低头。
只见那个原本缩在两米外角落里的小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对面。
她正捧着黑瞎子那碗还没吃两口的面,埋头苦吃。动作虽然快,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大家闺秀落难后的优雅感。
“哎!那是我的面!”黑瞎子急了,“你这小鬼,怎么抢劫啊?这可是五块钱一碗的巨款!”
小乞丐没理他,最后一口汤也被她喝了个干净。
她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瞎子。
然后,她在兜里掏了半天。
黑瞎子抱臂看着她:“怎么着?没钱付账?没钱就把你押在这儿洗盘子。”
小乞丐动作一顿,似乎是对“洗盘子”这个词感到侮辱。她皱了皱鼻子,终于从那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个东西,随手一抛。
“叮。”
一个红色的物件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那个空面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饭钱。”
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只有两个字,惜字如金。
黑瞎子挑了挑眉,伸手把碗里那东西捏了起来。
那是一块玉蝉。
但不是普通的玉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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