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运兵船夹在两艘商船中间，四艘驱逐舰在两侧走Z字航线，舰壳撞碎浮冰的闷响，隔着海水传进声呐耳机。

    云层压得极低，岸基反潜机没法起飞，整支船队的反潜屏障只剩海面的四艘军舰。

    艇长室的海图上，伏击航线标了三道铅笔记号，鱼雷扇面装订两度，发射深度压在五米，刚好避开表层碎浮冰。

    “一号三号管，瞄准前两艘运兵船。”

    周崇海手指点过海图上的前两个目标，声音压得极稳。

    “二号四号管，分打两侧商船，定深三米，触发引信。”

    鱼雷兵扳开注水阀，海水灌进发射管，压力表指针稳稳往上跳。

    “一号管就绪。”

    “三号管就绪。”

    报告声顺着舱室传过来，鱼雷兵掌心搭在发射手柄上，等着命令。

    周崇海盯着目镜里越来越近的舰影，舰艏的药膏旗标记已经能看清轮廓。

    “放。”

    四发压缩空气的闷响先后传开，艇身跟着轻轻晃了晃，四道鱼雷脱管而出，螺旋桨搅着海水，直扑目标。

    声呐兵数着秒，指尖跟着节拍点膝盖。

    一百二十秒后，海面上传来第一声爆响。

    水柱冲过浮冰，十几米高的水墙砸回冰面，第一艘运兵船舯部中弹，舱里配给的弹药跟着殉爆，船体当场断成两截，卷着碎冰往海里沉。

    第二枚鱼雷跟着命中左侧商船，舱里装的航空汽油漏出来，火苗顺着海面铺开，浓烟裹着水汽往上冒，遮了半片冰面。

    第三声、第四声爆响接连传来，第二艘运兵船艉部中弹，螺旋桨当场炸飞，最后一艘商船船舷炸开大口，海水灌进货舱，船身歪着往水里扎。

    编队里的驱逐舰立刻转了方向，舰艏对着潜艇大概位置冲过来，声呐的探控声隔着海水一下下敲在艇壳上。

    “下潜八十米，两车停，全艇静航。”

    周崇海拉下潜望镜，扶着舱壁下令。

    旁边的潜03号艇来不及撤远，艇首刚压下去，两发深水炸弹就在上方炸开。

    冲击波撞在艇壳上，艇身跟着晃了晃，舱顶灯碎了两盏，淡水管裂开一道缝，淡水顺着管壁往下滴。

    损管兵抓着木楔和棉絮冲过去，几下把漏缝堵死，又拿扳手拧紧松动的阀门。

    “艇壳凹陷一块，尾舵卡了三成，油舱轻微渗漏，没有重伤。”

    潜03的艇长声音从通话管里传过来，“碎玻璃划伤三名艇员，不影响行动。”

    周崇海对着通话管下令，“你艇立刻返航青岛，走北线浅水航道，尽量避开巡逻舰。”

    剩下的驱逐舰围着伏击区投了半小时深弹，炸起来的鱼群翻着白肚浮上冰面，始终摸不准潜艇的具体位置。

    海面上的沉船残骸飘得到处都是，救生筏上挤满了落水的士兵，驱逐舰不敢多留，捞起半船人就往东撤。

    周崇海重新升起潜望镜，扫过整片海域，确认五艘运输船全部沉海，才示意通信兵拟电。

    电文很短，报战果、报战损，末尾注明编队其余两艇留在阵位，继续截杀后续船队。

    通信兵敲完电键，把电文稿夹进文件夹。

    U-47号压着舵，重新滑向深海。

    电文顺着电波穿过渤海湾，落到济南第十战区指挥部的时候，天刚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