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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河口的雪还没化,公路上的冰让履带碾得稀烂。
黄海涛蹲在半履带车的引擎盖上,帆布手套蹭掉挡泥板上的冻泥。
车载电台突然响了,通讯员抓起话筒听了两句,转头喊他。
“黄连长,团部急电。”
黄海涛跳下车,棉靴砸在硬雪上。
话筒里传出周瑾的嗓音,背景里夹着铅笔划过地图的沙沙声。
“稻叶四郎开始撤了。
黄海涛,你连立刻上车,沿公路往南追,咬住他的尾巴。
记住,不许恋战,只打辎重和掉队的,把他往田家镇方向赶。”
“明白。”
黄海涛把话筒塞回通讯员怀里,抬手往南一指。
“全连上车,半履带车顶前面,机枪架好,迫击炮带上基数弹药。
炊事班把热粥倒进保温桶,路上喝。”
士兵们把缴获的三八大盖往车斗里一扔,翻身爬上半履带车。
柴油引擎喷出白汽,履带碾过结冰的排水沟,沿公路往南压。
路边的松林里还冒着残烟,鬼子扔下的伤兵裹着破毛毯,蹲在树桩边喘气。
一个挂着少佐肩章的军官举着南部手枪想抵抗,车顶的MG42扫过去,人栽进雪窝,枪甩出半米远。
黄海涛没有停车。
车队往前追了八公里,前面出现鬼子的断后阵地。
三道战壕横在公路上,铁丝网挂着碎布条,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土堆后面。
“停车,迫击炮架起来。”
半履带车在路基后面急刹,80迫的炮底板砸进冻土。炮长单膝跪地,手掌竖起测了测风速。
“方向三二零,标尺四百五,放。”
炮弹划出弧线,落在战壕前沿,冻土和碎木片往半空飞。
第一群炮弹炸塌了左边的机枪掩体,第二群追着土堆后面的弹药箱砸,火光裹着黑烟腾起来。
车顶的MG42跟着响了,子弹扫得胸墙前雪屑乱飞。
断后的鬼子爬出战壕往南跑,半履带车重新发动,履带碾过炸塌的铁丝网,顺着公路往前追。
追出十二公里,前面出现一座废弃的砖窑。砖窑顶上插着一面膏药旗,旗面让弹片撕成了碎条。
“连长,前面有电话线。”
黄海涛顺着通讯员指的方向看,一根黑色的电话线顺着树干牵进砖窑。
他抓过车载电话,摇通团部。
“团长,我连追到砖窑,鬼子正在拆电话线,看样子是个通讯节点。”
周瑾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炸掉它,别留零件。注意两翼,稻叶四郎可能在附近设了伏兵。”
“收到。”
黄海涛推开车门,半蹲在车轮后面。
“二排从左翼摸过去,三排正面压制,把火箭筒调上来。”
两个班的士兵猫着腰钻进松林,踩得积雪咯吱响。
正面的半履带车往前挪了五十米,MG42扫得砖窑外墙的砖块往下掉。
二排摸到窑后,工兵把集束手榴弹塞进通风口。导火索嗤嗤冒烟,士兵翻身滚进弹坑。
轰隆一声。
砖窑的半边墙塌下来,灰土裹着雪雾往半空灌。窑顶的膏药旗歪了歪,栽进碎砖堆里。
黄海涛一挥手,士兵们冲上去。
窑里的鬼子通讯兵死的死,降的降,两部电台砸得稀烂,密码本烧了一半,只剩半本沾着血的电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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