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五脏六腑。
“警卫员!”
张充猛地把电话机砸在弹药箱上。
“跟我去一零八六团!”
……
一零八六团前沿指挥所。
团长杨洪元正光着膀子,让人给胳膊上的刀伤裹纱布。
看到师长黑着脸冲进来,他刚要起身敬礼。
“别弄那些虚的!”
张充一把按住他,手指向那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暗堡。
“那个钉子,必须拔掉。”
“军长在下面看着,几万双眼睛在看着。”
“那面旗再飘一分钟,咱们一八四师的脸就丢尽了!”
杨洪元转头看了一眼,眼神骤冷。
那个暗堡位置刁钻,正面是陡坡,侧面有火力交叉。
硬冲,就是送死。
但现在,没时间讲战术了。
“给我十分钟。”
杨洪元推开卫生员,抓起桌上的驳壳枪。
“一营长!挑人!”
“要不怕死的!要敢玩命的!”
不用动员。
当“敢死队”三个字传下去的时候,阵地上一片哗然。
一百多号人站了出来。
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满身伤疤的老兵。
杨洪元没有废话,从中挑了三十个最壮实的。
他们默默地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赤的胸膛。
每个人身上,都捆着两三枚集束手榴弹。
有的甚至直接把刺刀咬在嘴里。
张充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三十条汉子,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这都是爹生娘养的肉身。
这一去,能回来的,恐怕没有几个。
“警卫排!”
张充大吼一声。
“拿酒来!”
没有精致的酒杯,没有好酒。
几个漆皮斑驳的行军水壶被提了上来。
一摞粗糙的土瓷大碗,在弹药箱上一字排开。
浑浊的烧刀子倒进碗里,溅起一阵酒花。
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
张充端起第一碗酒。
他的手很稳。
“弟兄们。”
张充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咱们滇军出省抗战,走了几千里路,不是来丢人的。”
“对面那个暗堡,那是咱们的耻辱柱。”
“拔了它!”
说完,张充一仰脖,那碗烈酒像一条火线,直接烧进了胃里。
啪!
瓷碗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干!”
三十名敢死队员齐声怒吼。
三十只大碗举起,三十碗烈酒下肚。
啪!啪!啪!
碎瓷片铺满了一地。
“出发!”
带队的排长,把大刀往背上一插,手里提着两捆手榴弹。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
三十个赤膊的身影,像三十头下山的猛虎,跃出了战壕。
他们借着弹坑和死尸的掩护,向着那个还在嚣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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