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生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校长的狂想。
他只能躬身领命:“是,委座。”
一道道代表着几十万人生死的调兵手令,就这样从江城飞向了全国各个角落。
整个国府的军事机器,都围绕着校长一个人的意志,疯狂地运转起来。
涿鹿的火车站从未如此繁忙过。
军绿色的铁皮火车日夜不息地驶入站台。
汽笛声、口号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随着军委会的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这个鲁南小城。
最先抵达的是樊嵩的第四十六军。
这支桂军部队装备虽然不算顶尖,但士气高昂,迅速按照命令开赴运河西岸布防。
紧接着,一趟特殊的专列驶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群穿着法式军服,头戴钢盔,手持捷克式轻机枪和法制步枪的士兵。
他们军容整肃,装备精良,与国内大部分部队的简陋形象截然不同。
这是卢翰率领的滇军第六十军。
这支从彩云之南千里迢迢赶来的精锐之师,一出现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沿途的百姓和友军士兵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支传说中的“铁军”。
他们的到来,似乎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随后,李延的第二军到了。
商振的晋军到了。
谭渊的第二十二军也到了。
甚至连石三友、冯安、刘明这些地方派系的部队,也被一道命令调来,纷纷涌入涿鹿地区。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校长强行塞进来的援军总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加上第五战区原有的兵力,聚集在涿鹿周边的国府军队,总数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六十万。
六十万大军,就这样被堆积在了这片狭窄的平原之上。
兵力的过度集中,带来的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涿鹿城彻底乱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被人和车堵得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穿着各式军装的士兵。
他们操着南腔北调的方言,为了抢占一块宿营地而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后勤补给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城外的粮仓堆积如山,城内的部队却领不到足够的口粮。
弹药库里塞满了各种口径的子弹和炮弹,但因为隶属不同,番号混乱,根本无法有效分发下去。
许多部队拿着空枪,守着一堆自己用不上的弹药发愁。
各部队之间的联络也成了一团乱麻。
指挥部下达的命令,往往要经过好几个单位的层层转达,才能送到目标部队手中。
等命令送到时,战机早已贻误。
整个涿鹿就像一个被吹得过大的气球。
外表看起来无比庞大,气势惊人。
但内部却充满了混乱和矛盾,脆弱得仿佛一根针就能轻易戳破。
原本应该是战区指挥中枢的坚固堡垒,此刻却成了一个拥挤不堪、随时可能爆炸的死地。
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脸上却都带着一丝茫然和焦虑。
李德临站在地图前,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