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盆干净的热水。
水汽氤氲。
她就那么蹲下身子,在苏晚秋惊愕的目光中,挽起袖子,把她那双受伤的脚,轻轻的放进了盆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冰冷的脚。
苏晚秋浑身一颤,一股暖流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心尖。
“我….我当时一着急,就忘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正低着头,一脸心疼又专注的帮自己清洗伤口的秦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从小到大,她寄人篱下,看尽了亲戚的白眼和脸色。
除了早逝的娘,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温柔的,这样不嫌弃的,捧着她的脚。
秦兰洗得很仔细。
她用干净的布巾,一点一点的,把伤口里的泥沙擦掉,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洗完脚,她又从床头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林大壮放在家里的伤药,据说是山里的好东西,金贵的很。
她打开瓶塞,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苏晚秋的每一道伤口上。
药膏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瞬间就缓解了伤口的刺痛。
做完这一切,秦兰才直起身,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她走到那面破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左边脸颊,高高的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像是耻辱的烙印,刻在上面。
嘴角也破了,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身上的衬衫,被撕的破破烂烂,露出大片的肌肤,和几道被林二狗指甲划出的红痕。
秦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只差一点。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晚秋没有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从柜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然后,拉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苏晚秋,一起躺在了那张还残留着打斗痕迹的大炕上。
两个女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被子里,还残留着秦兰和大壮的体温,此刻却多了一个属于苏晚秋的,冰凉而颤抖的身体。
谁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地上那个畜生,偶尔发出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轻微鼾声。
还有窗外,那呜咽的风声。
过了很久,久到秦兰以为苏晚秋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才传来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
“秦兰姐…对不起。”
苏晚秋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的开口了。
这声对不起,包含的意味太多。
有为自己打晕了人,给这个家惹了麻烦的歉意。
也有,为自己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而感到的羞愧。
“傻丫头,说什么呢?”
秦兰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她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今天要不是你,姐这条命,还有这清白,就都没了。你是我,也是大壮的救命恩人。”
秦兰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我….我以前,还老是防着你,猜忌你。因为上镇上那事,我还给你甩脸子看…..我真不是个东西。”
秦兰说着,脸上火辣辣的。
那是一种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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