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退其他人后,低声道:“薛判官,有些话我其实不该说,但份属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便忍不住讲上两句,莫要见怪。”
薛乾起身拱了拱手,道:“同知有话直说便是。”
“好。”倪光业並不谦让,捋了捋鬍鬚后,道:“你可知邵树义是什么人?”
“泼皮?亡命徒?”薛乾疑惑道。
“他是臭狗屎。”倪光业说出了与进士身份一点不相符的话,让薛乾大跌眼镜。
倪光业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这种人,若非抢了些东西,身上大概是没什么钱的。你就算把他抓了、杀了,又能得到什么?”
薛乾若有所思。
“这种人还交游广阔,若有那么几个受过他恩惠,愿意效死力的人,说不定还要来寻仇,行刺杀之事。”倪光业道:“你是判官,时常出州衙,去到乡里的次数不少吧?日防夜防,总有疏忽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让人射上一箭、打上一统,能全须全尾吗?”
薛乾脸色一变。
“若他家財万贯,担些干係倒也无妨,可他有什么?有周子良奴僕多,还是有孙川钱財多?”倪光业总结道:“所以啊,这种人就是臭狗屎。闻著臭,沾上了更噁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搭理他,离得远远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乾听完,久久不语。
话糙理不糙。人有时候可以贪,有时候还是收敛点比较好,这种敢去海上“做大事”的亡命徒,除非找个好机会將其党羽一网打尽,否则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薛乾暗道邵树义这泼皮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知道要给官府分润一部分,没想著独吞。
“罢了,清点完了我就走。”薛乾嘆了口气,道:“让他把那条船交出来,別藏了。白纸黑字写在供状上的东西,不好改。若还有遗漏”的货物,售卖的时候別搞得太张扬,市舶司可不会给他出凭证。”
倪光业轻捋鬍鬚,笑而不语。
薛乾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倪光业很快来到了郑范身旁。
“如何?”郑范问道。
“让你那个伴当机灵点。”倪光业说道:“高丽货慢慢出,別一下子弄得人尽皆知。也不要去苏州、杭州卖,容易出事,就在崑山州地界上发卖。薛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判官,他说没事就没事。”
“若去外省呢?”
倪光业沉吟片刻,道:“或无大碍。但最好还是不要去,稍稍避点嫌。”
郑范点了点头。
把一批赃物变成正常的货物,大抵就两种方法。
其一是分散到多处、多个邸店,混杂在诸般货品中,一点一点慢慢地往外出,这样不容易被官府发觉。
其二便是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只要不太过张扬,三天两头被人举报,同样可以出手。
能做到第一种的人其实並不多,沈万三大概是可以的,他家店铺太多了,出点来路不正的高丽货物甚至都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因为他们家本来就有这项买卖。
第二种需要官面上的关係,同样不简单,而且也需要一定的卖货路子。
这个世道啊,对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可不是那么友好的,哪怕你捡了一船的货物,没有路子的话,想要变成钱並没有那么简单,冒的风险还很大。
就在郑范为邵树义思考该怎么把这批货物出手的时候,邵某人还在与左右閒谈。
“这些兵不怎么样啊。”邵树义笑道:“欺负下周家的奴僕门客没事,若上阵廝杀,可就难说了。”
“其实真不一定打得过周子良的门客护院。”梁泰说道。
邵树义先是有些惊讶,旋又有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