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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少年便抬起头,挤出笑容与人应酬,不过很快又低下头去,偷偷四下张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树义感觉自己是真“饿”了,他竟然觉得那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很不错,很有气质。自己现在穷得跟鬼一样,如果那妇人愿意把三条船的财货给他的话——
不行!不能这般堕落。
邵树义暗自警醒,默默收回目光,朝郑范说道:“官人,孙员外家大业大,对付我自然不成问题。可他又何必呢?”
“此言何意?”郑范讶道。
“对他而言,郑记青器铺只是一桩买卖而已。没了固然心疼,却不伤筋动骨。”邵树义说道:“况且我烂命一条,值得对付么?若一下没能害死我,就他那三天两头往码头跑的性子,几步外一铳就撂倒了,他找谁说理去?”
“你小子不是良善之辈。”郑范笑道:“十五岁手上就两三条人命了,真的少见。若非还有点用,十三弟比孙川更想弄你。”
郑松看他不顺眼?邵树义只能尴尬傻笑。
若非实在没办法,他愿意对人龇牙咧嘴么?凶悍咬人的狗,主人也担心啊。
傻笑完,他想起一事,试探性问道:“官人,假如我有一条海船,可会被征用运粮?”
“哟,野心不小啊。”郑范惊讶道:“你是海船户,有船很正常,被征用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郑范似是回过味来了,笑道:“好小子,心思挺活啊。不过你当知晓为何有人愿意将船只诡寄他人名下,实在是没办法了,这就是个赔钱买卖。这年头啊,有船就像有罪,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罪。你真想好了?”
邵树义干笑一声,道:“郑氏乃漕府名门,可能回护一二?”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昆山州、市舶司的官员打招呼,想替某人逃脱运粮差役的话,都不一定很有用,还得看关系是否到位。但漕府不一样,确定运粮船户名单的就是他们,可谓执掌生杀大权。
“为什么要帮你?”郑范没好气地看了邵树义一眼,道:“老相公不会管这等小事。若要三舍出面,凭什么?他可不好说话。”
“也是。”邵树义点了点头,暂时按捺住了心思。
“荣甫来了,跟我上去打招呼。”郑范扯了一把邵树义,轻声道。
“是。”邵树义落后半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
迎面而来的两根石柱,各书一联,曰:“鼇柱长维,母德井符舆地厚;鲸波永息,神慈普阴海天遥。”
石柱之后,则是天妃神像,左右各有护法,却不知是哪路神仙了。
此时神像前已摆好了供桌,仪典尚未正式开始,因吉时未到之故。
千户火长、船总管、商人、官员们济济一堂,几有数十,各自谈笑风生。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有关海洋的盛大庆典,在内陆地区极少见到。
“荣甫。”郑范穿过人群,见到沈荣后,便笑着打招呼。
“义方。”沈荣拱了拱手。
他身后还跟着三人,除儿子沈森外,便是陆仲和、沈氏夫妻二人了。
邵树义要素察觉,不着痕迹地瞟了眼看起来端庄贤淑的沈氏,不过没敢多看,很快把目光落在陆仲和身上。
陆仲和这厮居然在看他!
邵树义心虚地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满脸肃然。
不过陆仲和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不紧不慢地走近两步,打量了下邵树义,不阴不阳道:“听闻邵账房是海船户出身,不过祭拜天妃的仪典是第一次参加吧?”
嗯?邵树义抬起头,看向陆仲和。
这是在说我地位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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