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座园林,名“乐隐园”。本人并不出仕,终日於园中读书操琴,在文坛上有些名气,主要收入来源是田租,家族并不做买卖。
秦光庭听到问话,当场伸出五根手指,道:“每月五千锭。按月支付,先付八、九两个月,共一万锭。每月另需粮食三千石,也是先付两个月的。”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诸位。”秦光庭咳嗽了下,道:“方国珍贼性不改,若杀来刘家港,届时要出的可就不止这些了。而且”
秦光庭目光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看向他时,叹了口气,换上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说道:“我闻方国珍手下多是苦哈哈的贼寇,平日里就没见过多少钱,而方国珍又不发粮饷的,你说一旦来了刘家港,会是什麽场景?莫说出点钱了,到时候怕的是连出钱的机会都不给你,人家直接“自取’,如此不但钱粮保不住,性命亦堪忧。”
殿内的骚动立刻平息了。
秦光庭这话说得实在。
方国珍的手下来源复杂。有穷凶极恶的海盗,有为他煎盐的亭民,有捕鱼的鱼户,有种地的百姓,甚至还有收降的败兵,这些人很富裕吗?
听闻贼众数千,方国珍一个个都发饷吗?
如果不发饷,根本谈不上军纪,因为军官们没理由约束军纪,他们主要是靠纵容士兵们烧杀抢掠来“支付”军饷。
刘家港的富庶闻名天下,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抢一把?
涉及到身家性命,怎麽谨慎都不为过,但现在还有个问题一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拱了拱手,道:“秦员外,不是我等小气。只是这邵树义是什麽人,大家心里都有数。钱给了他,他若转身就反了,又怎麽办?另者,朝廷万一秋後算账,说我等勾结匪人,又该怎麽办?”
“此勿忧也。”秦光庭摆了摆手,道:“邵树义乃义民,谁说他是匪类?你敢当着他的面说麽?而说到官面上的事情,无事,莫慌。”
最後两句他含糊了下,懂的人自然懂。
很快,又一人起身道:“秦员外,我等出钱可以。但有一条,邵树义的人不能进城,只能在水寨和码头附近驻紮。此事,能做到吗?”
秦光庭点了点头,道:“这个可以谈。”
殿内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在盘算自己该出多少,有人招手唤廊下的子侄进来耳语几句。
秦光庭看在眼里,拿起笔在账册上写了几行字,然後抬起头来,道:“既如此,我便把各家的份额拟出来了。诸位看看,若有不妥,现在提出来。”
他把写好的纸递给旁边的仆人,仆人接过後,站在殿中,高声念了一遍。
各家出多少,列得清清楚楚。
莫掌柜坐在下面,默默听着。
沈娘子要出三百锭钞、三百石粮,不算最多,但也比较靠前了。
其余各家按照田产、商号大小分摊,少则数十锭,多则数百锭。
念完後,殿内安静了片刻。
一个穿着绸衫的老头颤巍巍站起来,问道:“秦员外,我家今年买卖不好,能不能少出些?”秦光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商人笑道:“张翁,你说买卖不好,可你上月刚卖了整整一条船的货给海商,我亲眼看见的。你若出不起,那我家替你垫上,你以後还我就是。三分利,可好?”
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坐下了。
殿内有人笑了两声,又赶紧憋住。
最终,这份摊派没有遇到真正的阻碍。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硬顶,毕竟秦光庭那句话说得很清楚,邵树义的人已经在水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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