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是。”邵树义应道。
之前他已经问过莫掌柜了,明年有没有需要往返武昌的货运买卖,沈荣知道并不奇怪。
沈荣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家在武昌没什麽买卖,可惜了。不过你若想运货,我倒可以帮着介绍一二老友,都是武昌人,常年在刘家港蹲着,买货後运回去。找谁运不是运,让小虎你来运还更放心一些。数目不是很大,千余石顶天了。”
“多谢员外。”邵树义喜道。
这便是两条钻风海鳅的运货量,意味着去武昌的时候可以多带两条船,回来时也能拉更多的东西,包括人。
“小事一桩。”沈荣笑道,“但有一事不明。”
“员外请讲。”
“你那个吴越粮行不错。”沈荣说道:“世道若乱起来,粮、盐、布三者最为精贵,若把控着粮食,便已立於不败之地。然则我家树大招风,旁支便罢了,主支被盯得厉害,却不宜入会。但他一”沈荣指了指沈德载,道:“致化,他是湖州乌程人,做粮食买卖的。若在湖州建立分会,我希望能让他来主持。”
“可。”邵树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见他如此爽快,沈荣微微颔首。
这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良久的事情。昨日莫掌柜见到他时,隐晦地提了一嘴
将来一旦江南大乱,军头们占地为王,总是需要粮食的,如果沈家能集合诸多粮商,一起为人家提供粮食,总还有条活路。
不然的话,他们这类富甲天下的家族岂非最好的吃大户对象?
说白了,你要有用,继而与人家搭上关系,在对方决定对你动手之前,展现自身的价值,如此方能转危为安。
沈家到现在,面临的不是赚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如何保住家族富贵。往深了说,你要正确认识到各种不测风云,并提前做好准备,哪怕这种准备未来被证明多此一举,但你最好多此一举。
沈家不缺钱,给别人投一点无伤大雅,甚至不值一提。
远的不谈,来刘家港之前三天,沈荣刚在家中宴请了巡视归来的平江路达鲁花赤左答纳失里一一去岁十月,左答纳失里及都水监贾惟贞奉诏巡视海北海南广东道。
沈家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左答纳失里,因此晚宴办得十分隆重。
席上的海陆珍馐自不必多言,光那器具就不一般
沈家没有像一般富贵人家用金银器皿,而是以刻丝作铺筵,设紫定器十二桌,每桌设羊脂玉二枚,长尺余,阔寸许,中有沟道,所以置箸。
行酒用白玛瑙盘,其班纹及紫葡萄一枝,五猿采之,谓之五猿争果,最为名贵。
每汤一套则酒七行,每一行易一宝杯。
诸如此类。
便是达鲁花赤的仆从、家奴,亦有宣和定器餐食。
要知道,定窑所产器具以白色居多,紫墨之色极少,而制作如此精美的紫定器更是少之又少,昂贵无比。
至於仆人吃饭用的宣和定器,同样是定窑名品,即“古定器,以政和、宣和间窑最好”。
沈家给左答纳失里仆人吃饭用的定器,都是真宣和年间出品,距今二百多年了,说是古董也不为过,搜罗起来要花费多少精力、财力?
席上没有金银这类“俗物”,偏偏处处透露着奢华,而不懂行的人还看不出来一一若让左答纳失里的仆人知道他手里端着的碗够买他命几十次了,还端得稳吗?
所谓低调奢华,说的便是这种了。
所以,沈家对邵树义的投资,其实真不算什麽,他们太有钱了,钱多到不知怎麽花,以至於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玩花样。
比如给仆人吃饭用古董,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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