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朴素的衣物。
“大半年了。”吕僧邻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父还在世那会,被乡里推举出来当了这个差。那时候还算是肥缺,故做了好些年才下来。今岁我又被推举,谁知道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催粮、派役、调解、抓人,哪样不是得罪人的活?上头有令下来,你不动弹不行,动弹了又招人骂。要不是乡里乡亲的给面子,小老儿早就不干了。”
邵树义笑了笑,道:“能干一年,吕公必有过人之处。我看你带的那些丁壮,虽然没经过操练,但打起来一点不含糊,已经很不错了。”
吕僧邻连连摆手:“曹舍过奖了,都是庄稼把式,平日里打打野猪还行,真刀真枪上阵就不行了。今日也是仗着曹舍的人把贼子打得没了胆气,我们才敢冲上去。要是真刀真枪对着干,那些贼人一个能打我们几十个。”
正说着,梁泰从船上走下来,在邵树义耳边低语了几句。
邵树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吕僧邻道:“吕公,我还要派人去无锡州报讯,就不多留你了。赏钱和抚恤的事,明日我让人送到你家里去,你代为分发下去。”
吕僧邻连忙道:“曹舍放心,小老儿一定办妥。”
邵树义想了想,又道:“另外,麻烦吕公在乡里找几个会木工的人,今日就到码头上来。有艘船损毁得厉害,需要修补,工钱照付。”
“这个好办。”吕僧邻满口答应,“开元乡有好几个木匠、船匠,手艺都不错,小老儿明天一早就带他们过来。”
送走了吕僧邻,邵树义回到船上,亲自审问俘虏。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午後申时。
邵树义让李辅带着一队人留在开元乡,等待木匠、船匠过来修理船只,自己则押着毕四等十一名俘虏先回无锡。
当日傍晚,船队抵达黄埠墩码头。
这是一个位於运河中央的小岛,地方不大,有一大一小两座码头。
此时大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穿着官服,有的穿着绸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北边张望。船靠岸时,码头上顿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江阴的船来了!”
“听说毕四被活捉了?真的假的?”
“输赢还不知道呢,你怎知晓毕四就擒?”
“你看看船上押着的那几个人,绑得跟粽子似的,还能有假?”
说话间,一大群纤夫走下船来,手拉着手,尽可能把人向小码头驱赶。
围观之人十分不满,正欲吵闹,瞥见有的纤夫腰间别着短刃,便偃旗息鼓了,踉踉跄跄向外退去。清场完毕之後,平甲船上又下来二十余人。
他们统一身着黄褐色皮甲,腰悬弓刀,手执诸般兵刃。
其中十余人快速控制了码头,面朝北、南、西三个方向,举起大盾。
片刻之後,邵树义踏上了岸,举目四望。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身後还跟着几个随从。那中年人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留着一撮短须,笑容可掬,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在下无锡州判官赵良臣,敢问足下可是曹洛曹义士?”中年人拱手行礼。
邵树义还礼:“正是。赵判官亲自来码头迎接,不敢当。”
赵良臣笑道:“曹舍替无锡州除此大患,全城百姓莫不感激,本官来迎是应该的。州尹洪公本欲亲来,然今日州衙有要紧公务脱不开身,特命我代为致谢。”
说完,朝身後招了招手,两个差役抬着一只食盒走了过来。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曹舍莫要嫌弃。”赵良臣说道。
邵树义让虞渊接过食盒,道:“赵判官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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