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复杂的,不能简单地用善与恶来评定,大部分时候其实是灰色的,即善、恶两面都有。
诬陷那一老一少为白莲教余孽,成功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并非没有。
只是,绝对会误伤邻居一家人,毕竟他家老头是真白莲教徒。在这个节骨眼上,官府多半不会分辨他们家的冤屈,而是一股脑儿逮了,以窝藏匪徒的名义治罪。
也许邵树义以后能心如铁石,但这会真做不到,他不忍心。
“去吧,小心点。”邵树义拍了拍王华督的肩膀,低声说道。
王华督没有犹豫,起身离去。
出门之时,远远看到曹通提了个大茶壶过来,于是向他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
曹通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一副心虚无比的模样。
王华督出门之后,没有再步行赶路,而是等了半个时辰,好说歹说给了二十文钞,搭乘一条船只返回了张泾。
在邵家老宅住了一夜后,初四一大早,他直奔船坊,面见李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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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六月下旬以来,天气一直闷热无比,不但人难受,地里的庄稼也快扛不住了。
相对较为干旱的北方突然之间暴雨连绵,许多地方甚至连下一个月雨,黄河白茅口决堤,灾民无数。
一贯较为湿润的南方却变得干旱少雨了起来,虽然还不至于到大旱的程度,老百姓去河里挑水浇地还能勉强支应,但粮食减产是肯定的了。
海船户、匠户大多无地,却难免受到冲击,因为粮食必然要涨价,甚至已经开始小幅度上涨了——最新价格:一石糙粳米三十三贯又五百文。
王华督见到李壮的时候,后者满面愁容,正与徒弟们讨论日渐飞涨的物价。待王华督表明身份,并提及邵树义有事找他时,他脸色起了变化。
“小虎在那得罪人了?”李壮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
王华督不知道怎么说,只看了看周围。
李壮若有所悟,嘱咐众人继续干活之后,拉着王华督来到一艘造得差不多了的船上。
王华督有些惊奇地抚摸着船身,这怕是有好几个他这么高。
“说吧,怎么回事?”李壮一边检查着缆绳,一边问道。
王华督遂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壮听完后,半晌无言。
“就这么个事。”王华督说道:“小虎让我来找你,想必是信任你的。他现在想见到小郑官人,不知能否如愿?”
“郑官人去高邮了。”李壮说道,神色间仍有些忧虑。
“高邮?”王华督有些惊讶:“几时能回?”
“刚去。”李壮叹了口气,道:“他先去了苏州,前天方回。昨日又往高邮去了,半月之内难以回返。”
“这可怎么办?”王华督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可是全程目睹了邵树义和青器铺那帮人的矛盾冲突,甚至深度参与其中,太知道如今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微妙状态了。
“小虎想怎么做?”李壮问道。
王华督摇了摇头,道:“我亦不知,他只是想见一见小郑官人。”
李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王华督对他有所保留,没有说实话。但他也不会多问,只道:“要想见小郑官人,只能月底再来了。”
王华督有些不甘心,道:“眼前这些船,本就是郑官人督造的吧?他不在了,何人接手?”
“三舍。”李壮回道。
王华督一愣。
“便是老相公第三子、漕府照磨郑国桢,郑松郑官人是他的族弟。”李壮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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