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铁沉默片刻,让刘会鹏取来五贯钞,道:「赏你的,很用心。」
说完,指了指张三,道:「你也有五贯。」
刘会鹏麻利地数好钞票,递给两人。
张三、小鱼喜滋滋地收起宝钞,退到一旁。
别人不知道,但孔铁很清楚,赏花楼背景复杂,与刘家港张公巷的折花楼同属朱陈的产业,向来出有名的戏子,进而拿来结交权贵,供其享用。
以前也不是没派人跟踪过,但最後发现要麽是运货的同行,要麽是做买卖的商人,甚至还有一次直指沈娘子的夫君陆仲和。
当然,也有没有结果的,甚至跟丢了的,这都很正常。
孔铁想了想,无法确定那个人去赏花楼做什麽,听戏?会客?甚至在那里过夜?
思来想去,他又看向张三,道:「下午你去趟西一都,麻利点,把吴黑子叫来。」
张三点了点头,又有些迟疑。
「他今天在家。」孔铁说道。
张三再无迟疑,应下了。
这个时候,饭菜被端了上来。
「先吃饭吧。」孔铁也不招呼其他人,径直坐到一张桌子前,吃喝了起来。
众人纷纷落座。
王行从头看到尾,不知为何,他突然间有些後悔,不该受人所托,辞了苏州药铺夥计的差事,巴巴地跑来太仓的。
这间盛业商社,怎麽感觉路数不太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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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牛确实在赏花楼过夜了,并且以此为据点,打探消息。
十五日,他在二楼雅间内约见了崑山州判官薛乾。
两人一开始没聊正事,只谈风花雪月。赏花楼台柱子林珑穿插其间,活跃气氛,让薛乾很是高兴,不知不觉间就卸下了平日里严肃、强硬、刚直的对外人设,变得放浪形骸起来。
到最後,酒喝了不少,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邵树义此人,年纪轻轻,却狠辣无比。」薛乾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初周子良、孙川之事,便是他做的。杀人夺船,做起来眼都不眨,乃天生恶人、坏种,若非郑家庇佑,官府早将他锁拿。三木之下,什麽口供不可得?」
张三牛听得一愣,道:「这等腌攒泼才,怎麽和郑家扯上关系了?可是漕府副万户郑公家?」
「太仓除了这个郑氏有点名气,还有哪家?」薛乾斜睨了他一眼,道:「邵树义这厮也就是靠着这点,得郑氏青睐,逍遥至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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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牛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江南各路府州县,哪个地方没豪强?又有哪个豪强是完全乾净的?官府为什麽不为民除害?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这要赌上县令、知州之类主要官员的前途,没人敢冒险一当然,如果某人造反,等於公开撕破脸,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薛乾能动邵树义吗?或许能,但真没这个必要,一旦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得。不如先养一养,就像养猪一样,待养肥了之後,耐心等待时机,然後一拥而上分食之。
不过他没有点破,只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道:「看起来邵树义和郑家关系匪浅。」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薛乾摇了摇头,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些,然後继续说道:「若说重视吧,却只给了个布店掌柜之职,若说不重视吧,却又堂而皇之将其纳入庇护之中,形同附庸。」
「敢问怎麽个庇护法?」张三牛问道。
「邵树义是海船户,名下船只不少,却一次都不用出海运粮,郑家把他的名字给勾掉了。」薛乾说道;「其次,州同知倪光业乃州尹佐贰,屡次为其说话,其他人不愿得罪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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