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安分,手里养了些人,走南闯北的,有些武艺。这人————还算能用。
「能用。」韩元善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再追问,迈步出了大殿,往後面的毗卢阁走去。
毗卢阁是寺中最高的一处建筑,三层飞檐,登楼可望长江。阁前的院子里有一座石经幢,八面镌刻着陀罗尼经咒,字迹已有些晦涩,但仍是五代遗物,颇为珍贵。
韩元善在经幢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石面上的刻字,忽然道:「朱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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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道存正在後面跟住持低声说话,闻言应道:「在。」
「听闻你这会兼管州里的刑名?」韩元善问。
朱道存一惊,道:「是,马判官受伤後,暂由我兼理刑名。」
「最近有没有人递状子,告那个曹洛的?」
朱道存一愣,下意识看了张洋一眼。
张洋面色不变,微微摇头。
朱道存这才道:「没听说过。」
「我可是听说了。」韩元善转过身来,语气平淡道:「一个盐贩子,又贩盐,又抢粮食布匹买卖,还兼营水上货运,欺行霸市。手伸得可不短啊。」
此言一出,众皆沉默。
韩元善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缓和语气道:「罢了,我不是来问罪的。你方才说那个曹洛人多势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江面上灰蒙蒙的天际,道:「我在江南追查一桩盐务大案,为首者绰号红抹额」,此人在两浙运司地界上累次作案,掠走官盐数千引,且曾袭杀官兵————」
说着说着,他又收回目光,看着几人,问道:「这个曹洛,跟红抹额有没有关系?」
阔里吉思、张洋、朱道存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由张洋出面回道:「应没有。」
韩元善许久不语。
他已经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江阴州上下跟这个曹洛勾结得有点深,尤其是州尹张洋以下的官员——达鲁花赤或许与曹洛没太多来往,但一定也深受其惠。
这麽一个私盐贩子,韩元善倒有些不确定了。
连州尹都帮他说话,还有必要去抢盐场吗?似无必要。
这种关系做点什麽不赚钱啊?非得去抢盐场?说不通的。
但这个人又有诸多疑点,很多事情都指向了他,又不能随意忽略,总之让他很疑惑。
不过他已经不打算再问什麽了。事实很明显,自达鲁花赤、州尹以下大大小小的官吏,态度十分可疑,大抵是问不出什麽的,事情还得自己亲自调查。
而与曹洛相比,台州那边的进展似乎要更顺利一些。
以监察御史张慈为首的七八人采取的是暗访的形式,目前已经查出不少东西了。
方国珍确实有问题。贩卖私盐是确凿无疑的,至於有没有抢过盐场,暂时还不能确定。按照张慈的意思,他想要私下里收买方国珍的手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韩元善临行前收到了张慈的信,批覆同意,并派人携带了部分钱钞南下台州,作为收买费用。
思及此处,韩元善突然问道:「我想见一见曹洛,可能安排?」
阔里吉思又看向张洋。
张洋拱了拱手,道:「中丞你知道的,这类盐徒疑心颇重,不一定愿意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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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乾明广福禅寺,也不可以吗?」韩元善问道。
张洋待要再说,却被阔里吉思悄悄扯了下衣袖。
於是他立刻会意,道:「我可遣人找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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