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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义又看向齐二郎。
二郎拍了拍胸脯,道:「邵大哥,我一定多加留意。只是」
「只是如何?」
「我不过是个弓手罢了。」齐二郎说道:「去了松江府,多半就是个看大门的,恐所得有限。」「尽力就行。」邵树义说道:「届时狗奴会与你联络,都是认识许久的人,放心。」
说完,邵树义想了想,道:「若遇到什麽事,不要逞能,保存有用之身最为重要。将来我若发达了,还要与你同享富贵呢。」
「好。」齐二郎心下一热,大声应道。
齐乐看着族侄一副崇敬的模样,暗暗叹息。
二郎还是年轻了,被这麽一番鼓动就热血上头。自己得看着点,这次的事情十分复杂,搞不好真有危险。
齐乐、齐二郎叔侄离开旧义仓,很快便分开了。
齐乐自回城里的家中,二郎则前往古塘巡检司,收拾下自己的个人物品。
结果没走几步路,眼尖的他突然看到某个在街边踉踉跄跄的醉汉十分眼熟,於是走近几步,待看清楚後,吓了一跳,失声道:「杨……六。」
杨六回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了齐二郎一眼,道:「二郎?」
齐二郎想了想,上前搀了杨六一把,道:「杨……杨六,你怎成这副模样了?」
身上穿着件缝补过的衣物,隐隐带有呕吐过的酸臭味,常年挂在腰间的刀也不见了,不知道是卖掉了还是被人偷了。
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手脚无力,和当年那个敢打敢拚的杨六完全就是两个人。
杨六同样打量了下齐二郎,见到他身上穿着崭新的青衣後,笑了笑,道:「混上一身青皮了啊。你现在……连一声……杨大哥都不愿叫了麽?」
齐二郎皱了皱眉头,暗道这人怎麽这样?当年阿哥被杀的事情还没算帐呢,好心好意扶你,居然这麽不阴不阳,是何道理?
於是怫然不悦,一把甩开杨六的手,道:「就不该扶你,让你被官差收进牢里,慢慢腐烂好了。」杨六神经质般地笑了笑,道:「邵树义还没坐牢,我怎麽进?」
有那麽一瞬间,齐二郎目露凶光,想着乾脆杀了这厮,让他去向阿哥赔罪好了,但左思右想,终究没敢动手,毕竟大街上不少人呢。
「莫要乱说话,邵大哥哪点对不起你了?」齐二郎嗬斥道:「答应分你的钱,一文都没短少。两年了,也没找过你麻烦,还不知足?」
齐二郎不提还好,一提「邵树义」三字,杨六的目光又清明了几分,嗬嗬笑道:「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怕我把一切都说出来。」
「简直不可理喻!」齐二郎下意识手抚刀柄,最终还是松开了,冷冷看了杨六一眼後,道:「下次再见到你,必将新旧帐一起算算。」
说罢,大步离去。
杨六靠坐在墙根下的阴影里,摸了摸怀里最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傻笑了两声,喃喃自语道:「都是婊子!邵树义也是个婊子!」
说话间,身旁走过数人,其中一名满脸晦气的蓝衣公子听到「邵树义」三字,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另外三人也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他。尤其是某位鼻青脸肿的少年公子哥,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一个醉汉而已,理他作甚?赶紧回去找人,我一定要回江阴找回场子。那对贱人,还有牢里的几个小吏,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啊!」
蓝衣公子伸手止住了同伴的话,蹲下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杨六,道:「你方才提到的邵树义,可是下郑绸缎铺掌柜?」
杨六看了此人一眼,没有答话,只一伸手,道:「钱!酒也行。」
蓝衣公子摸了摸身上,好像没钱了,遂扭头看向身後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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