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义从河对岸过来的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了。
夥计们伏兵四起,手脚麻利,如砍瓜切菜一般击溃了巡检司的这十几个人。
粗粗一点计,杀巡检司弓手三人,其中一人是真·弓手;另杀丁壮三人,重伤一人,其余尽数俘虏,丢了器械後,在河边跪了一地。
江官宝、惠永二人亦被押了回来,按跪在一棵柳树下,满脸惶恐。
货殖房主事梁泰负责审讯,片刻之後,他来到邵树义身边,附耳说了一通。
邵树义一边听,一边点头,到最後来到江官宝面前,拿刀抵住他的下巴,缓缓擡起。
江官宝年约三十,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哆嗦着,看向邵树义的目光中满是乞求。
「去岁巡检不是你啊,新来的?」邵树义问道。
江官宝下意识想点头,奈何下巴上抵着森寒的刀刃,动都不敢动,只能说道:「年前……年前捐……捐了三百六十石粮食,得来的官。」
「降价了啊,我记得以前是五百石粮食。」邵树义说道。
「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价了。」提到花多少钱买官,江官宝居然去了些许惶恐,壮着胆子说道。邵树义忍俊不禁。
这厮脑子里除了买官还是买官,价格门清,怪不得如此不济事。
「你就是马驮沙本地人吧?」邵树义问道。
「是,好汉目光如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龙凤一」
「够了。」邵树义收回刀,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道:「马驮沙哪里的?」
「孤山的。」
「花三百六十石粮食买个官,值得吗?」
「慢慢搞是值得的。」江官宝瞟了邵树义一眼,壮着胆子道:「每年吃空饷赚十余锭、倒卖点物事赚几锭、收犯人家属好处二十锭,如此便不下四十锭了。有空再去衙前街或乡下转几圈,还能收点钱。如此,最多三年就能回本。」
邵树义听得哈哈大笑,一脚将江官宝踹翻在地,道:「大元朝有你们这些官,真是有福了。」渐渐围拢过来的夥计们听了亦有些笑声。不过被带队的吴黑子、高大枪眼神逼视,都下意识挺胸收腹,立正当场,再不敢喧譁。
大哥没让笑,你们就笑?成何体统!
邵树义上前一步,踏在江官宝的胸口,道:「你这鸟样,我倒懒得杀你了。告诉我,此番前来的人里面,有哪些家在江阴的?」
邵树义这里的「江阴」显然是指江阴州江南部分,毕竟马驮沙理论上而言也是江阴州下辖的一个乡。江官宝当然听懂了,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後颤颤巍巍指着远处一人,道:「胡四家在朝宗门。」胡四一颤,刚要说什麽,就被几名壮汉按住了。
「杀了!」邵树义下令道。
「江官宝,我入你娘亲……啊!」胡四话说一半,就被人揪着发髻,在喉咙上一抹,顿时血流如注。他重重扑倒在地,眼神渐渐涣散,嘴角抽搐着,满是血沫。
「还有吗?」邵树义问道。
「没了,真没了。」江官宝连声说道:「我带来六个弓手,就两个江阴人,另一个已经死了。十三名丁壮,都是本乡本土的百姓,里正听说我要下乡为崇圣寺收地,托辞重病,不肯帮我徵召泼皮无名弓手提控人,我自己去找,仓促间只拉来十三个。」
邵树义慢慢收回脚,问道:「想活吗?」
「想。」江官宝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想活以後就老实点,别给我找麻烦。」邵树义扫视一圈,道:「巡检还是你,不过该怎麽做要心中有数。你家是孤山大户,我一打听就知道,惹恼了我,一把火烧了你家祖宅,等闲事耳。」
说这话时,邵树义的目光在众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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