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说怕夫人失望。」
沈氏又转过了身去,看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良久之後,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冬月那批货,还是让他运,回程也是。」
「好。」莫备舒了口气。
这二十四枚金银币可真不好收啊,鬼知道他俩在玩什麽把戏。
「上次买的干海货如何了?」沈氏又问道。
「回夫人,总计分得了万二千斤,已卖掉三千余。接下来冬月、腊月接踵而至,应能很快卖掉。」莫备说道。
「下次别让邵树义去通州了。」沈氏吩咐道:「换个人。」
「是。」莫备应道。
江边小院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几个妇孺在院中洒扫。
沈氏收回目光,道:「聂氏父子若得空,让他们去那院子左近转转。无需刻意,顺路即可。」说罢,便慢慢下了摘星阁,回到春令园的书房内,看起了仿佛总也看不完的帐册。
两艘大船依旧停在老槐树附近。
太甲、太乙运河船,以及昆甲、昆乙黄河漕船却依次拔锚,满载人员、器械及新买的一百石粮食,缓缓向西,逆流而上。
行了一日後,东南风骤起,众人士气大振,皆言是好兆头,立刻升帆,捕捉风向,二十五日傍晚就抵达了马驮沙,下锚碇泊。
二十六日夜,休整一天後,二十余人乘坐两艘船只,借着夜色的掩护,划向江对岸。
江面上的风浪稍稍有些大,连带着船只也颠簸不定。
不过众人早就习惯了,这点风浪,和海上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卞元亨坐在太乙船头,默默擦拭着一把环刀。
他的心情稍稍有些复杂。
以往的他,更习惯独来独往,一个人解决所有事情。但这一回,身处二十余名豪情满腹的汉子中间,他心中升起了另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跟着众人一起做大事,似乎更让人陶醉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太甲船已然靠岸。
黑暗之中,江对岸燃起了一堆篝火,在风中摇曳不定。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太乙船上的划水声陡然变得密集了起来,船艄破开风浪,迅速逼近江岸。片刻之後,船身一阵轻微的震动。
「扑通!」两名海船户跳入齐腰深的水中,奋力推动船只。
「嗤啦!」船身推开枯黄的芦苇,又往前行了一段,这才停住不动了。
「下船!」邵树义从船舱内走出,面容严肃地吩咐道。
众人低应了声,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器械,跃入水中,一步一踟蹰,艰难地瞠着泥水,向岸边走去。卞元亨抿着嘴唇,忍受着秋夜冰冷刺骨的江水,也不知花了多久,才终於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之上。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大江。
江上一片寂静,唯有一波又一波的水流冲击着堤岸,发出阵阵浪涛之声。
再看看附近,荒凉无比,连个鬼影都没有。
很显然,这里不是什麽渡口,而是一处野江滩。邵舍组织人手在这里登陆,显然是想掩人耳目,不被任何人知晓。
又一堆篝火点了起来。
已经有人围了过去,脱下湿透的鞋靴、裤子,就着火烤了起来。
「过去烤烤火。」邵树义走了过来,低声道:「别仗着年轻身体好,不以为意,等以後年纪大了就知道坏处了。」
卞元亨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後又忍不住看向邵树义的背影。
邵舍不过十六岁而已,说话这麽老气横秋,让人诧异。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卞元亨很快靠近了火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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