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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点。」朱陈伸出第五根手指,道:「既然还买了干海货,想必是做咸鱼了,注意下哪里突然冒出来大量用盐非常多的咸鱼,揪着这点查。」
瞿安听完,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私盐贩子最了解私盐贩子,换个人哪里能说得这麽头头是道。
「我回去也查一查。」朱陈又道:「若有人敢在平江、常州、集庆三路卖咸鱼,须饶不了他性命。」
说完,又用玩味的笑容看向瞿安,问道:「厉家兄弟知道此事吗?」
瞿安摇了摇头,道:「这得问他们了。
「怕不是已经知道了。」朱陈冷哼一声,道:「这兄弟俩就是废物,若不是有人拦着,我早将他们沉吴松江底下去了。让他们帮着查一查呗,霸着松江府这麽大的地界,总不能是聋子瞎子吧?」
朱陈说话口气这麽大,瞿安没觉得有什麽不对。
浙西这一片,他确实就是最大的盐徒了,而且较为「乖顺」。
所谓乖顺,即赚了钱後广置田宅、店铺、姬妾,纵情享乐,而不是做些别的吓人的事情。另外,他们懂得与官府分润好处,大家一起赚钱,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而在浙东,名气最大的是被人称为「方大哥」的台州盐徒,没朱陈这麽乖顺,但也懂得分寸,其人与官府的关系可用四个字形容:相安无事。
想到这里,瞿安也有些哀叹,两浙盐徒也太多了!
古时有钱鏐钱婆留,贩私盐为业,最终割据两浙,为吴越国主,与杨吴、南唐相争数十年,屹立不倒。
今世这帮盐贩子大概都以他为榜样吧?
瞿安心事重重的时候,朱陈心里其实也有点无奈。
他是老一辈私盐贩子了,但随着大元国势江河日下,新冒出头来的盐贩子越来越多,且行事激进,一点规矩都不讲,十分不礼貌。
好在自己也不差,官面上的关系比这些新人硬多了。
这些晚辈啊,根本不懂一个道理,那就是打打杀杀上不了台面,与官府合作才是正道。
弄不明白这个道理,早晚被人砍死在某条街巷。
「若没别的事,我可走了啊。」朱陈说完这句话,朝窗外喊了一声。
片刻之後,两名随从入内,将一个大包袱解开,一摞又一摞的宝钞瞬间散落在案几上。
朱陈哈哈大笑,道:「走也。」
「回刘家港还是——」瞿安问道。
「江宁。」朱陈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道:「太平路那边涌过来七八个淮西贼子,手段毒辣。时而在江上截杀商旅,时而在当涂、芜湖等地抢劫,甚至冲进大信市,在妓馆绑了个盐商的儿子。官府不能制,请我去弄死他们。」
瞿安愕然。
朱陈不以为意,直接走了。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以前就帮官府处理过水匪山贼,因为巡检司的弓手打不过。
而这些匪人,绝大部分来自淮南、淮西,流窜过江,连续作案,凶悍难制。
官府时常请他们这些私盐贩子出手,第一次时或许有些惊讶,现在早习惯了。
瞿安这呆瓜,官太低,大概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他与官府的关系,又岂是那麽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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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私盐行业「职场新人」邵树义还不知道官府已经委托「前辈」打探他的消息。
此刻的他刚刚抵达刘家港,想了想後,还是搭乘一条小船上岸,到青器铺内露了下面。
不知道郑家对他无故旷工已经麻木了,还是说进入生意淡季後,已然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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