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行了一礼。
沈娘子突又问道:「你老往我这边跑,郑舍知道了,会如何?」
邵树义心下一惊,这是点我?说我脚踩两条船?
「夫人要运货,总得招雇船只、梢水,我有船有人,做些货运买卖,属实寻常。」邵树义回道。沈娘子不置可否。
片刻之後,她方才说道:「望你记得今日之事。」
「定不敢忘。」邵树义保证道。
沈娘子嗯了一声,道:「你若有事,可自去。」
邵树义行礼告退。
待他身影完全消失之後,沈娘子暗暗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脸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眼见屋内多为自家仆婢,她便轻轻伏在案上。
累,尤其是心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邵树义哼着小曲,慢慢踱回了江边小院。
人哪,还是得有选择,心里才不慌。
郑氏集团干得不顺心,我就去沈氏集团参加年会,咋了嘛,总不会有人说我三姓家奴吧。
推开院门的时候,厨房内已然烟气缭绕,外面墙角下还埋了一堆饭甑,显然正在蒸饭。
吃饭的口是越来越多了啊。
邵树义粗粗算了算,长期在这吃饭的有两个中口(女人)、四个小口(孩子)外加王华督、姜三宝、韦二弟三个大口,每天耗粮约一斗五升,一个月就是四石半。
他每月从青器铺领的八斗米全花在这了,且远远不够。
好在王华督也经常买粮肉,分担了许多费用,三个大口时不时在外头有饭吃,但饶是如此,邵树义每个月还要贴进去接近两锭钞。
养人可真不容易啊。
「邵哥儿,快来吃饭,我方才从街市上买了羊肉。」王华督坐在院子里,连连招手。
韦二弟、姜三宝二人见到邵树义、铁牛二人後,立刻起身行礼。
虞渊也在这里,道:「邵大哥,我从路上带了一份汤煎。」
邵树义朝众人回了一礼,笑道:「有好吃的了。」
随後便拿了两个蒲团,与铁牛一人一个坐了下来,问道:「虞舍,房子看好了麽?」
「看好了。」虞渊点了点头,道:「就在一」
「稍後再说。」邵树义伸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话,道:「店里还有别的事麽?」
「义方官人匆匆路过,听说你去沈宅了,便没入内。他还提了一事,阿力的船队抵达庆元了,派了一个通事经陆路前来禀报,言其本月下旬会停靠上海,下月初来刘家港。」虞渊说道。
邵树义一听便道:「终於来了。」
进入六月以来,刘家港便开始进入繁荣期,这从靠泊的外洋船只数量以及码头招工的价格就能看得出来。
海上航行,靠的就是季风和洋流,眼下进入东南季风期了,阿力沿途兜售货物,赶着季风的尾巴抵达刘家港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前往三佛齐的崇明叶氏船队却不知何时归来,他邵某人急需用钱。
「虞舍,准备二百锭钞,我有用处。」邵树义吩咐道。
「邵大哥,你要去」
「去趟吕四场。」邵树义道:「第一次我亲自跑,下次可能就你们来回那边了。」
「海上没关碍麽?」
「李大翁跑回台州了,朝廷正在查这件事,短时间内他应不敢再露面了。最近水师巡视不辍,海上贼寇也少了许多,正适合出航。」
「好。」虞渊没问这钞票作什麽用的,直接应下了。
邵大哥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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